正是从焚香那事之后,慕白英对顾清影才彻底改观。
“可是……”顾清影有些语无伦次,像是急于求证一般,“降魔一战上我险些害死掌门师兄,还踩烂过二师兄的珍贵药田,对宁师妹也百般刁难……”
慕白英面上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
“微月她做事本来就冒冒失失,容易轻信他人,不对她严厉一点她就不会长记性。降魔一战残酷激烈,你尚且自顾不暇,遑论掌门师兄?”
慕白英顿了一下,神情复杂。
“至于你说的珍贵药田……是指二师兄后院的那片杂草?”
顾清影:“……”
这该死的黑心系统!
害他担惊受怕这么久!!
慕白英瞥了他一眼,安慰道:“放心,你若是真做过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待在沧泫门了。”
顾清影:“…………”
谢谢安慰。
看来他对原主的误解还是太深了些。
“这些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最近这段时间你便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多叨扰了。”
慕白英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顾清影望着对方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的身体不宜饮酒,刚刚喝了大半坛桃花酒,这时神经得到松懈,酒劲也随之上来。
任务完成后,系统便再没出现过,或许是弄完他这一单又去忙下一单了……
忽然一阵春风拂过,卷起粉嫩桃花落入他的酒盏中。
顾清影盯着那片花瓣愣了良久,最终一饮而尽。
桃花下酒,饮去前尘。
如果可以,他也想做一个脱离凡尘世俗的谪仙人。
没了任务缠身,顾清影又回到了久违的清闲日子,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提笔在庭院中写诗作画。
他正画着他的‘大作’,墨却快完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喊道:“无舟,过来帮为师研——”
话音戛然而止,他知道不会再有人回话了。
也不会再有人在他作画时在旁研磨了。
画卷上的桃树堪堪画了一半,顾清影却已然没了耐心,随手丢下画笔,起身回屋。
祝弦之给他的丹药已经吃了两颗,他能感受到身体比以往确实康健了不少,出招也不会再有灵力滞塞的情况,但不知是他身子骨实在太差还是别的什么,仍旧体寒气虚,精神气不足。
他整日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榻上躺着,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偌大的桃花坞,除去几个下人就剩他一个。
舒适之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徐韫玉时常会来看他,神色却一次较一次严肃。
“心脉受损?”顾清影笑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师兄怕不是误诊了?”
他日子过得滋润的很,根本不像是心脉受损的样子。
徐韫玉微微摇头,无奈道:“你不要总待在桃花坞,多出去走一走,放松下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最忌思虑过重。”
闻言,顾清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眼……”
徐韫玉轻叹一声,“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你身子受不了折磨的。”
“……”
徐韫玉走后,顾清影靠在藤椅上,伸手遮住双眸。
折磨么……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明知是折磨,那为何还要选择留下?
顾清影微微侧头,透过窗棂,他能望见庭院内的那株桃树,树下石桌上依然摆着他前段时间未完成的画卷,偶尔有风拂过,将画卷吹展开来。
画上的景物栩栩如生,最中央的桃树一半盛放一半落寞,与他当初画的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清影收回目光,阖上了眼。
他不想承认。
他只是在等一个不归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