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块石子投入湖面引发阵阵波澜,迟长肃这番话无意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惊恐,有人怀疑。
谢无舟沉默地立在原地,久违地感到了和上一世一样的茫然无措。
师尊听到了会怎么想?
是厌恶还是得知自己被欺骗后的恼怒?
谢无舟已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命运弃他于不顾,无论重来多少次也还是同样的结果。他在劫难逃。
“凡事要讲证据。”
一片混乱中,顾清影出声了。他面上平静无波,手中的长剑始终不曾放下。
“迟庄主,恕我不能接受你对我徒儿空口无凭的诬陷。”
他这句话像是某种镇定剂,众人因为魔族这个字眼而慌乱的情绪很快得到了缓解。
对啊,这只是迟长肃一人的说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说不定是其作弊被拆穿后随手扯的谎呢。
“魔族一事事关重大,迟仙首切莫意气用事。”梅宴臣道,“我们沧泫门可受不起勾结魔族这一罪名。”
“……会不会是一个误会?”
也有人道。
“误会?”迟长肃冷笑一声,瞥向顾清影,“看来玄清仙尊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迟长肃抬手打了个响指,白玉台阶上很快走来一个人。
对方身着红叶山庄服饰,朝迟长肃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立在了他的身旁。
台下的迟云星只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神色陡然一沉。
顾清影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又实在想不起来曾在哪见过。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绷紧神经。
谢无舟是魔族这事迟长肃不知是从何得知的,对方这一举动明显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私带法器只是一个引子罢了,他就是想当众揭穿谢无舟的真面目。
看样子他似乎真拿捏住了什么把柄,不然以他那性子,不做好万全准备,是绝对不会干没把握的事情。
迟长肃哪里是蠢,他分明精明的很。
现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极力否认此事。
主角的身份不能在这种时候暴露。
“诸位可还记得祝弦之。”迟长肃缓缓开口,“在前段时间,我注意到了千归关隐隐有冤魂暴动的迹象,云星和其他弟子领命前去调查,正是在那里他们遇见了消失多年的祝弦之。”
话音刚落,人群爆发轰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似乎能将他们淹没。
周楉明显愣了一下。
祝弦之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被提起了,即使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在众人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象。就像年代久远的玉石,拭去表面的尘埃,颜色仍然一如当年般亮丽。
梅宴臣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祝弦之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梅掌门,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畏罪潜逃了,毕竟也是曾经的一代天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迟长肃继续道,“不过如今的他已经被捉回,成功关押进了锁妖塔。”
说到这儿,迟长肃蓦地抬眸扫了一眼下方的顾清影,“而将他捉拿归案的正是你那好师弟。”
“梅掌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仙盟,本身这件事就要找一个时间公之于众,如今看来恰好。”
闻言,梅宴臣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望向顾清影,那眼神似乎是在向他讨一个解释。
顾清影:“……”
他假装没有收到对方投来的视线。
慕白英兀自扶额,他就知道迟早要出事。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与魔族又有何关系?”有人忍不住问道,“此事和祝弦之并没有多大联系,迟仙首莫不是在转移话题?”
说话这人是近些年的新起之秀,当年的很多事他都不曾亲眼见过,祝弦之的生平之事也只是从传闻中得知。
“不,这之间的关系大了去了。”迟长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林宫主有所不知,祝弦之修为极高,再加之堕魔后修习魔道,实力较之前更上一层楼,别说是我,就算是今日的玄清仙尊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闻言,朱雀台上的很多人都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诸神争霸的时代,莫名一阵感怀。
迟长肃这番话说的没错,顾清影身体状况每日愈下,加之降魔一战受了很严重的伤,那日若不是祝弦之猛地遭到反噬,让他钻了这个空子,顾清影还真不一定能将他拿下。
“可是玄清仙尊身陷囹吾时,谢无舟竟然一击就救下了他。”迟长肃蹙起眉头,“一个修为尚浅的宗门弟子真的会有如此实力吗?诸位就不觉得可疑?”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迟长肃做了一个手势,身旁的那位弟子瞬间心领神会,先是上前朝众人抱拳行礼,随后扬声道:
“那日我恰好在场,亲眼看见谢师弟手中黑气缠绕,周身煞气若隐若现。”
语毕,平地起惊雷。
顾清影此时总算是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不就是那日和迟云星一起躲在柱子后面的同门师弟么。
他当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祝弦之身上,根本没察觉出谢无舟的异常,更没想那么多。
“此话当真?”萧玄山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萧阁主这是什么话?祝弦之的实力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难不成你真觉得一个筑基期修士可以在他手上撑过一招?”迟长肃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