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皮相未免也太过磕碜了。
看得出来对方品味不怎么样。
迟云星抿唇思索片刻，觉得玄清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就听前辈您的。”
“哎，这才对么。”顾清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孺子可教也。”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谢无舟眼里，就像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师徒。
谢无舟眸中冷若寒潭，骨节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胸口那把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又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
呵……
对自己就是不闻不问，对别人徒弟倒是殷勤的很。
既然这么不想收他做徒弟，那当初又为何要捡他回去……
“趁那些人走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迟云星提议道。
“事不宜迟，再待一会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变故来。”顾清影颔首。语罢，回头笑眯眯地朝老道士道：“此地凶险异常，道长只身一人怕是有些危险，不妨……和我等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老道士闻言正想拒绝，谁料季时泽猛地上前十分熟络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是啊是啊，老道长不妨和我们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老道士：“……”
“前辈说的有理，况且独留道长一人我们也不放心。”迟云星道。
“……”老道士沉默半晌，只得应下，“这……也好，那便麻烦诸位小友了。”
达成目的，顾清影微微扬起唇角，手中折扇顺势合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吧，道长。”
老道士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们一起出了寺庙。
顾清影走在队伍末尾，故意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才动。前脚刚跨出门槛，顾清影就忍不住回头望去。
正中央的那尊观音像依旧庄严地立在那里，始终如初。那双眸子没了之前的诡异感，垂下来的目光落在任意处，和寻常的佛像一样，普渡众生。
“有点意思。”顾清影轻摇折扇。他的尾音上挑，带着些许期待之意。
穿书至今，他为了提升男主的好感度受了系统那厮多少的气！每日不是在完成任务就是在完成任务的路上，都快忘了他丫的虽然是个反派，但好歹也是个手握剧本的反派啊！！
哈哈哈哈……这下终于也是让他顾清影体会到这种堪比男主黑化后的爽感了！
顾清影内心爽够了后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离开，一抬眼便发现谢无舟抄着手靠在瓦墙边，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无舟？”
谢无舟闻言放下手站定，“师尊。”
“怎么不走，待在这里做什么？”顾清影缓步走到他身边。
谢无舟沉默不语。
顾清影后知后觉，这孩子不会是专程在等他吧……
思及此，顾清影心中三分欣慰，至于剩余的那七分，全是对自己教育方式的认可和肯定。
去他的欺师灭祖！现在的男主可是尊敬师长的德育标兵！
“好徒儿，为师没白疼你。”顾清影捏着折扇轻敲了敲谢无舟的发顶，“走了。”
谢无舟遂缀在顾清影身后。
千归关荒废千年，即使如今有些许人烟，也仍旧掩盖不了城里扑面而来的荒凉感。随处可见的碎瓦砖砾，墙缝中生长的杂草，空无一人的屋舍……
顾清影亲眼所见后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环境下竟还能住人。
眼前是缭绕的白雾，众人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气，生怕有什么东西忽然就从那白雾里冲了出来。
“这雾气……”迟云星拧起眉头。
他本身走在最前面，此刻不禁回头去望顾清影。
“前辈博学多识，可有什么头绪？”
顾清影穿过红叶山庄的弟子，走至迟云星身边。
感受到四周炽热中透着崇拜的目光，顾清影摇着扇子，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板。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也是让他一个反派体验上了。
一个字，爽！
“没什么特别的，死人气罢了。”
“死人气也可以浓稠到有实质的地步么？”季时泽稀奇道，“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死者的数量足够多或者死者生前执念颇重的话都是可以办到的。”
闻言，迟云星微微蹙眉，“当初城中上千百姓因瘟疫肆虐而惨死，确实可以满足数量之多这一条件，而那些人中又不乏有执念深重者……可是过去千年，死人气不应该早就散去了？还是说……是有什么执念能盘旋千年而不朽的？”
“不。”顾清影道，“千归关当年死的可都是普通百姓，就算有什么深重的执念，过去几年便已消散完了，彻底沦为幽魂，遑论千年？”
“那……”迟云星不解。
“是这里的难民。”顾清影道。
“那架囚车里面的人。”谢无舟忽然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如果不是谢无舟提醒，他们都快忘了这点。迟云星不由自主地瞥了对方一眼。
“对。”顾清影习惯性的做了一个‘正确’的手势，“还记得当时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紫袍神秘人么，这浓密的雾气就是他的手笔。”
闻言，其余人都陷入了深思，唯有那个老道士不动声色地挪到角落里，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迟云星心思缜密，巧妙地捕捉到了顾清影话中的未尽之意，“前辈您为何如此肯定？”
顾清影：“……”
“额……这个么……”
糟糕，一时说漏嘴了，更糟糕的是，这里还有个十分聪明的天才。
“哈哈……当然是我猜的。”顾清影急忙为自己找补。
季时泽不疑有他，眼里全是对自己偶像的崇拜，“不愧是前辈！思考的就是周到！”
迟云星一言不发，显然是还沉浸在思考中。毕竟要完成庄主交给他们的任务，就得先解开千归关的秘密。
“云星，你腰间那个玉佩挺特别的哈……”顾清影生硬地转了话题。
本以为能就此顺利翻篇，谁料周围红叶山庄的子弟闻言俱是脸色一变，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季时泽此刻都乖乖闭了嘴。
迟云星闻言恍惚一瞬，思路蓦地被打断。他沉默半晌，这才低头去看自己腰间。
“……”
顾清影不解，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刚刚那番话有什么问题，一个玉佩而已，应该不至于戳到对方什么痛处了吧。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说话，就连老道士也不再执着于往边边角角挪动身体。
气氛有些尴尬。
顾清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然而此时的他依旧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迟云星终于回过神来，朝顾清影笑了笑，主动替他解了围。
“谢前辈夸赞，云星也很喜欢这个玉观音。”
见状，顾清影松了口气，正欲接话时却当场怔住了。
什么玩意？
玉观音？！
那口气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方才他只匆匆扫了一眼，没太注意，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玉佩，这下经对方提醒才发现，那玉佩上赫然雕着个观音！
顾清影：“…………”
这跟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蹄子上了有什么区别？！
何止是戳到痛处，这简直就是在人家雷区蹦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