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流言四起,罗府内也闹得人心惶惶。
院子里,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青年人立于中央,指挥着周围一众仆从。
他眼窝深陷,面色蒌黄,一副精气神不足的样子,明明年纪不大,却看着显老。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搬到库房里去。”
“哎哟!注意着点——这东西可金贵着呢,摔碎了夫人又要责罚。”
“……”
在他的指挥下,仆从们来来往往,所有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青年人紧盯着周围人的动作,忽地,一个体型矮小、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一面忙不迭地递给他什么东西,一面气喘吁吁地道:“柳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个送到对面的木匠铺那去……我急着更衣,就当我求您了……”
被叫柳兄的那个青年人接过了小姑娘递来的木头盒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早干嘛去了,不知道这会儿正忙着吗?哎呀赶紧去去去!我帮你送过去好了吧,不过就这一次,不许再有下次了!”
“谢谢柳兄!”
小姑娘感谢完就飞快地跑走了。
柳木原看着手中的木匣子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前脚刚跨出门槛,抬眼便见前方走来两个年轻人。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要问柳木原为何一眼便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人,原因无他,着实是两人相貌太过出众。
走在靠前方的那人一袭华衣,身形单薄,步履间尽显从容之态,但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那头如雪白发,一眼望去,当真有仙人之姿。
右后方的黑衣少年一头乌发用发带高高束起,活脱脱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一手撑伞,伞面微微倾斜,替华衣青年挡住飘扬的飞雪。他身形高挑,甚至比那华衣青年隐隐还要高上一点,眉眼间是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年所具有的沉着稳重,却又莫名给人以压迫感。
一个出神间,两人已来到府门外。
柳木原猛然回神,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
“两位可是有要事?实在不巧,近日府中上下忙的不可开交,着实抽不出闲暇时间来招待贵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闻言,顾清影的目光从府内众人移到了面前青年人的脸上。
他刚刚清楚地看到了府中挂着的多重白绫,还有来来往往不停搬着东西的仆从,再结合眼前这青年人的话,不难猜出究竟是在忙什么事。
顾清影微微一笑,作揖道:“今日蓦然前来拜访,实乃在下唐突。”
说罢,他又瞥了身旁的谢无舟一眼。
“只是在下与徒儿无意路过此地,听闻贵府所遭之事心中不免悲恸,想必定是有邪祟作怪,恰好在下略通符咒术法,这才不请自来,只望能为贵府尽些许绵薄之力,还请这位小兄弟替在下进去通报罗夫人一声。”
顾清影言语举止中谦卑有礼又不失风度。
柳木原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见对方谈吐不俗、气质不凡,犹豫片刻,最终道:“既然如此,还请二位随我来。”
顾清影稍稍松了口气。
他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但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还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两人紧跟着柳木原进入府中,一路穿过九曲回廊,最终来到了一间屋内。
“还请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告知我家夫人。”
柳木原给两人倒了杯茶,随后便离开了。
顾清影坐在木椅上,端起茶盏,轻轻拨开了上面的茶叶。
谢无舟看着顾清影这副闲适模样,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提醒:“师尊,这府中确有鬼怪,方才来的路上弟子能感受到那若有似无的煞气。”
顾清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为师知道。”
随后,他轻轻放下了茶盏,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莫急,还不到时候。”
谢无舟心下一动,收回视线。
他不知道顾清影口中的“时候”指的是什么,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有应对之法。但光看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倒还真有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意味在里头。
谢无舟极轻地笑了。
重活一世,他倒要看看他亲爱的师尊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有什么真本事。
此时的顾清影当然不清楚谢无舟的心中所想,因为他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
刚刚谢无舟说的那番话提醒了他,来的路上他心中莫名烦躁,想来是受这煞气的影响。他隐隐能感受的到,这煞气绝非寻常之物,处理起来可能相当棘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这股煞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系统,我知道你在,别给我装死!”顾清影表面维持着沉着冷静,心底实则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