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云裳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他能感受的到谢无舟那骇人的实力。只要对方想,就能毫不费力的杀了他。
云裳冷汗涔涔,心想自己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谢无舟堂堂一魔域少主,怎么会去拜一个正道仙首为师。
云裳顾不得去深究对方有辱魔域颜面、不配为尊的事实,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殿下恕罪,属下并不知晓玄清仙尊为您的师尊!”
“否则……否则属下也不会做出此等罪该万死之事!”
“哦,你的意思是,怪我咯。”谢无舟悠悠道。
“属下不敢!”云裳一个激灵,急忙道。
“无聊。”
谢无舟兴致阑珊,收回了扇子。
“你以往怎样残害天下百姓和修士我都无所谓,你靠什么方式修炼我也不想去关心,但你今日不应该把主意打到顾清影身上。”
前一世谢无舟统治完魔域后将云裳收为下属,对他的德行可谓是了如指掌,两个字概括就是——没品。
他修炼的途径简单来说就是吃人,喜欢吸食人的血肉来增长修为,尤其喜爱年轻貌美的女子。
别看此人长得俊秀、举止斯文,实则品性低劣、卑鄙不堪,甚至还有喜欢和自己食物成亲的恶趣味。
某种程度上来讲,和他主上谢无舟也算是如出一辙了。
谢无舟的眼神忽然变了,空出来的那只手蓦地锁住对方喉咙,硬生生将云裳提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袭来,云裳瞳孔骤缩,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你要知道,顾清影只有我能杀。”
“他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还轮不上你们这群货色。”
云裳脸色苍白如纸,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无舟瞥了他一眼,最终松开了手。
一脱力,云裳便立马跌坐在地上,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正大口大口贪婪地掠夺着新鲜空气。
“滚。”谢无舟简洁明了。
云裳攥紧手心,沉默不语。终是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谢无舟转身朝顾清影的方向而去,他微微抬手,掀起了盖在对方头上的红盖头。
顾清影那张姣好的容颜顷刻间展现在了他眼前,只是对方那双眸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眸光涣散。
谢无舟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换作以往,谁若是敢这么羞辱沧泫门的玄清仙尊,恐怕骨灰早都被扬了。
谢无舟沉思片刻,手指弯曲,扼上了对方的咽喉。
他缓缓收紧,对方的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似乎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谢无舟动作一滞,垂眸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青色小瓷瓶滚落在地,光滑的瓶身猛地磕碰到桌腿。
几乎是一眼,谢无舟就认出来了。
那是顾清影为了治好他手上的冻疮而从徐韫玉那讨来的药膏。
赶路的这几日,顾清影即使晕车也记得每日为谢无舟涂药。
在谢无舟两世的记忆里,顾清影性子冷淡,说句天生凉薄也不过分。平日里似乎和谁都不亲,凡事只靠自己,亲人朋友于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哪怕身处陷境也从未想过要去寻求他人的帮助。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会因为自己徒弟手上小小的冻疮而主动去向他的二师兄讨药。
谢无舟指尖微颤,最终松开了手。
顾清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很快便留下了一圈红痕。
谢无舟盯着那道红痕半晌,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小瓷瓶,然后塞回了顾清影的袖中。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杀掉云裳,是因为他需要对方回去给魔域的那群人通风报信。
降魔大战上魔尊被修士们联手围剿,如今魔域群龙无首、内讧不断,有多少人想方设法都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然而谢无舟回来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人会因为忌惮他而不敢有太大动作。
他刚刚面对云裳自称的是本座,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谢无舟以后是要一统魔域的,所以他要让那些蛇鼠之辈害怕他、畏惧他,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顾清影也是一样。
就这么掐死他太便宜他了。
他要像上一世那样慢慢折磨死他,让他后悔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要把他在意的所有事物通通毁灭在他眼前。
他要亲眼看着世人眼中神圣高不可攀的玄清仙尊一点点堕入泥潭。
这样想着,谢无舟用一只手将顾清影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则绕到对方身后烧毁了贴在他后颈的傀儡符。
顾清影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原本涣散的双瞳缓缓阖上,整个人失力般倒在对方怀里。
谢无舟望着顾清影。
傀儡符虽然被他毁了,但恢复意识仍然需要一段时间。
百无聊赖间,他信手拿起供桌上的香,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后便用掌心焰点燃了那根香,随手插在了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眸直视佛像的双眼,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挑衅。
菩提寺内,神佛在上,他却只想着欺师灭祖。
——
等到顾清影终于恢复意识,缓缓睁开了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谢无舟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顾清影:“!”
顾清影想也不想直接推开了谢无舟,连忙从他怀里离开。
敢躺主角怀里,他还没那么硬的命。
后退的间隙里,他听见了珠玉碰撞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