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栖现轻轻咋舌,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我跟你说,我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那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季昭南只笑不语,停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又乖又野,总之正好是我喜欢的模样。”
他看向那抹早就走远的绿影,低声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止模样,她的一切我都喜欢。”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美人与帅哥,见色起意是生理本性,他第一次心动就姑且算他图个新鲜,但他说她的一切他都喜欢,这概率得有多低?
钟栖现又咋了一声。
不对啊,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又乖又野啊,这形容怎么这么熟悉呢!
钟栖现正欲顺着他的视线再品出一点线索,就被陆齐舟推着往内走。
“你俩嘀咕什么呢,难得今晚大家又聚一起,早早结束,早早回去喝酒啊!”
一听他提到喝酒,钟栖现和季昭南同时停了一步。
“你确定你能撑过三轮?”钟栖现毫不留情面,一语戳破。
季昭南没有开口,只抬起手,将三根手指折为一根,然后大步朝前走着。
钟栖现大笑追了过去,对着身后的陆齐舟喊:“原来还是我高估你了,我更正,一轮一轮。”
陆齐舟脸一青,气得直跳脚:“谁说的!我来前可吃了六粒解酒药!喂,你俩等等我啊!”
“腿长,步子很难变慢,sorry啊。”钟栖现回头抛了个格外欠揍的媚眼。
一米九的腿就可以嘲笑一米八八的腿?他分明是之前有伤才走得慢好不好!
陆齐舟气鼓鼓地朝空气锤了两拳。
前面两人哪能不清楚他的伤,这不走两步还是停一步,发挥着为数不多的人道主义。
不停还好,一停周围的人就更注意到他三人,季昭南和钟栖现云淡风轻走在前自是尽耍风度翩翩,陆齐舟赶在后,额头一层细汗就稍显狼狈。
不过好在他脸上已挂起一抹商务笑容,姣好的容貌足以让人忽略那一点狼狈。
三人的幼稚嬉闹并没有维持多久,一进二楼拍卖场就恢复一贯的矜贵。钟栖现和陆齐舟对这种场合早就免疫,举牌加码全凭心情。
相比两人的积极,一旁的季昭南就显得冷漠得多,他既没有像钟栖现那样玩心大发哄抬价格,也没有像陆齐舟那般广撒人脉寻求新机,季昭顷所需的拍品临近压轴,他手中的牌是专门留到后面的。
不过每到珍品讲解,他还是聚精会神听着,若是再细心一点,还能看到他的嘴唇翕动。
同他一样反应的,还有坐在最后排的向黎。
坦白讲她对那些天价藏品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没有那么高的艺术追求,也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可以挥霍无度,相比于拥有,她更关心领拍员口中的那些拗口诗句该用怎样的表达,才能最准确地翻译其意。
坐在她身旁的Belle同为译者自然可以轻松读懂她的唇语,又出于本职反应,她也在进行复述和检阅。等到领拍官说出一长串古诗,她突然停了下来询问向黎词意。
向黎流利转换为英文,一番讲解后Belle豁然开朗,直呼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向黎简单回了句慢慢来,就凭着记忆快速在备忘录记上几个她拿不准的藏品名称。
“唔,没想到分部卧虎藏龙嘛,看来我真的该跟总部提报,把你调到总部来,现在像你怎么认真的人才可不多见了。”Belle一瞄,笑道。
向黎赧然一笑:“那回家很麻烦哎。”
这话不假,在她提为部长那年,总部那边曾有意从各个分部调派几位能力强的去总部,向黎就名列其中。
机会虽是难得,可向黎还是一口拒绝。
真实理由当然不是因为蹩脚的回家麻烦,只是她不想委屈她的中华胃。
向黎并没有和盘托出,在Belle露出一点惋惜时,快速说道:“但往后的事谁说的准,说不准我们还能在一个部门呢,到时候可要麻烦你帮我打通打通关系,毕竟你可是我在这的唯一人脉了。”
虽然这话的几率不大,但一旦某种关系被定义为唯一,总归是让听者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最终让特别感占了上风。
Belle也不例外,兴冲冲满口答应:“需要提报我随叫随到!”
见Belle答应得爽快,向黎心底也生出一丝雀跃。约定之所以动听,就在于脱口而出的刹那冲动。
“那我可要当真了。”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啊,我又不是……”Belle边说边看了眼身前的樱花和服。
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拍卖会已近尾声,向黎被Belle拉到地下酒会。中央舞池鼓声正燥,Belle早已找回主场,边跳边喊:“来啊Tracy。”
向黎并不畏惧她的邀约,只是她今天的这条裙子过于修身,有碍战斗,只简单跳了一曲就坐在角落安静喝酒。
特调很是爽口,迷迷糊糊间也不知几杯下肚,眼前就多了一抹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