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将人抱在副驾,气冲冲的周襄刚从车上下来:“你们这么做合适吗?”
季昭南没有回头理他,兀自从车载冰箱掏出两瓶冰水,在她额前小敷了一会,轻柔道:“刚开始可能会有点凉,但敷一会会好受很多。”
向黎点了一下头,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便要抬手自己敷。
季昭南没有阻拦,交替完冰水他这才彻底回过身:“周先生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与刚才的温柔相比,现在的季昭南面沉如水,声音满是凛冽。两人站在一起,他又比周襄高了快小半个头,气势自然而然压倒对面半截。
周襄用力抻了抻脖,试图让自己找回缺失的气场:“呵,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难道是争抢惯了吗?”
嗓音大扩,季昭南一笑。
虚张声势。
“那怎么?”
语调微扬,眼底满是不屑。
周襄一听顿时炸了毛,还怎么?
都骑到他这个正室头上拉屎了,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啊!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你跟黎黎是同事,我本还以为你该是个体面人,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顾礼义廉耻,是洋文学多了,把根都忘了吗?”
“周先生这话就严重了,我自诩学习外语多年,国语水平确实倒退不少,幸好今天遇见了周先生,不然啊我都快忘了什么是恼羞成怒,什么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多谢周先生不吝赐教。”
周襄嘴唇不停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这明摆着说他恼羞成怒,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可他有什么能神气的,不就是一破翻译嘛,还是一枚惹了事被人打发回来的弃子,有什么资格跟他咬文嚼字!想到这,周襄不觉挺了挺腰杆,声音愈发洪亮起来。
“我不跟你在这一般见识,你也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回到梧城的。我们周家虽比不上秦家显贵,但在梧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你动了我的人,你想过后果吗?”
“你的人?”季昭南一嗤笑,“在哪?”
周襄彻底被激怒,指着季昭南大喊:“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把这件事公布出去,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足够淹死你们!”
“是吗?”季昭南无辜手一摊,“可他们为什么要骂我们啊?”
“你少在这装疯卖傻了,你俩那点破事都舞到我头上了,还装什么?”周襄一脸嫌恶。
“哦?”季昭南依旧不松口,“季某愚钝,还请周先生点明。”
“你!厚颜无耻!”
季昭南轻笑两声,陡然收了笑容。
“看来周先生绕来绕去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啊,反倒是我作为一名亲眼看见周先生蓄谋杀妻的目击证人,路见不平及时救下同事,再送她回家,这应该算是一种见义勇为吧。”
“什么蓄谋杀妻,你这是血口喷人!”
“哎,凡事都要讲证据的,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是周先生全然不顾路况紧急刹车,你说四周要是突然闯出来个货车什么的,是不是就酿成大祸了?”
“那是因为你俩在后打情骂俏,我一时生气才踩了刹车!”
“啊,我俩这种行为原来是打情骂俏啊,那你说要是俩人要是在西洲花园同进同出,还躺在同一张床上,那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周襄一听西洲花园,整个人如遭雷劈。
“你竟然敢跟踪我!”
周襄的手指刚指出,就被季昭南一把握住,他向后用力一掰,疼得周襄直哇哇大叫。
“周先生说不出出轨二字,是因为心虚吗?”
季昭南嫌恶松开手,睥睨着他:“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资格说出这两个字?”
他一笑继续说道:“也是,率先辜负真心的人,有什么资格呢?”
季昭南回过身替向黎扣紧安全带,然后转至主驾。
眼见两人要走,周襄拦在车前大喊道:“那怎么,你别忘了我才是向黎的丈夫,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是三!”
“是吗?”
季昭南低抿了下唇,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漆暗,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的额前,将他嘴角微微勾起的一点笑意显得愈发邪魅。
“那你不存在不就好了?”
引擎发动,周襄顿时屁滚尿流闪到一侧。
季昭南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抓紧,送你回家。”
到了主干道,季昭南的车速才略微放缓,还在回味着两人对话的向黎,一直愁眉不解。
季昭南怎么知道的西洲花园?
难道是周襄那混蛋被人拍了?
不对啊,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邮件了,莫非是换人了?
向黎心底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冒,连什么时候车停了下来也没有留意。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季昭南在她眼前挥舞了两下,向黎这才回过神来,她一扔手中的水瓶,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季昭南。
不对劲。
他很不对劲。
季昭南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手掩着胸口,连忙向后退了一寸。
向黎白了他一眼,他身上还有什么是她没看过的,再说现在才想起来扭姿作态的,也忘了他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了。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季昭南弱弱问了一句。
向黎摇头,又逼近一步:“季昭南,你是不是调查我?”
向黎一想到在聚餐时,他一眼识破她的黄蓝色弱,又在刚才直接点出周襄回国后的藏身处,除了故意调查外,她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眼下见季昭南没有出声否认,向黎就更加肯定她的猜测。
他果然一直在调查她。
怪不得他总会时不时出现在她周围,原来都是有迹可循。
向黎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是谁派你来的?”
“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季昭南仍然没有开口,向黎不免有些焦躁。
“敢做不敢说是几个意思?说吧,你要多少钱。”
季昭南迎上她的目光:“说了就能实现吗?”
如果条件在可控范围内,她确实可以考虑答应。
只是向黎还没开口谈条件,只见他又开了口。
“离开他。”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在吵架绝交后,对着每一位共同好友所发起的拉帮结派。
简直莫名其妙。
向黎觉得有点搞笑:“我希望你搞清楚,我今晚上你的车,并不代表着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季昭南看着她一动一动的嘴唇,将视线转移到窗外:“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
“因为,”他回头看向她,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抱你上车,就没打算让你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