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
实在是太准确了。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秦家小姐为什么要非季昭南不可。虽然他的外形条件不错,工作能力也不低,但远不至于为他寻死腻活吧。
向黎这下是彻底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直至发觉两位部长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这才快速敛去嘴角的笑意:“那个,我还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孙部长在后一头雾水:“你说,想部长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吴部长仔细打量着那道熟悉背影:“确实反常。”
“你也察觉出来了,对不对?”
“不到一周就交出初稿,确实反常。”
“吴瑞欣你能不能先把你的事业脑放一放,真的很无聊哎。”
“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聊花痴脑。”
“你!”
“……”
两部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从会议室走出的季昭南,乐悠悠朝那棵新的发财树走去。
*
已经回到办公室的向黎,坐在办公桌前意外打了个寒颤。
果然下一秒,周襄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今晚我去接你。】
她就知道,只要沾上男人就准没好事。但她还是按照周襄的需求,盛装打扮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出席钟老爷子的寿宴。
南秦北钟,作为梧城最响当当的大族,这个面子向黎还是要卖的。尽管在场人并不知道她是谁,就算她主动自报家门,对方也只能说一声‘你是陈律的儿媳啊’。只可惜陈律还在境外开庭,无人引荐,她这种小啰啰跟透明人没有区别。
想到就连周襄也在这排不上号,向黎的内心就平衡许多,打了一圈招呼过后,她就找了一角落将自己藏了起来。
没用的活她可不干,更何况她现在只想睡觉。
想着想着,向黎又打了个哈欠。
同样转了一圈无果的周襄见了向黎那昏昏欲睡的模样,火腾一下燃了起来。别人家的太太都在忙着为自己的丈夫铺路,她到是乐得清闲,在这睡起来了。
周襄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还坐在这?”
不坐这坐哪?
中央的舞台柱子,还是他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上?
美梦搅扰,向黎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取出纸巾擦了擦被他拍过的肩膀。
自始至终没说一字,却让周襄的脸青了又青。
“向黎,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
要不是没有酒精,她高低得好好消消毒。
没数。
听她语气冰冷,周襄耐住性子压低声音:“黎黎,这么多年了,别闹了。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她闹了吗?
她得到什么她想要的了?
“周襄,你今晚上去动物园了吗?”
“嗯?”他不是一直在帮她挑选礼服吗?
周襄一脸不解,只听向黎幽幽道:“脑子被驴踢了吗?”
周襄的脸瞬间由青转黑。
“我的建议是早治疗早康复,没什么事的话,请在我眼前消失。”
“向黎,你一定要这样吗?每当我要对你好的时候,你都要将我推开,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向黎突然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知道就安静闭嘴!”
出了大厅,向黎的耳根终于暂时得以安静,钟家院子很大,多数宾客都集中在前院等着一会的烟花秀。
向黎避开人群朝中部花园走去。
夜风习习,月光俏立在池中紧闭的睡莲上,向黎的心也跟着紧闭。
从周襄开始谈论往事的时候,她就该一巴掌甩上去,可她非但没有,还很没有出息地落荒而逃。周襄现在该怎么想,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幸好当时及时止损……
向黎不想继续想下去了,挫败感密匝包裹,总有种溺水感憋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起身越过池中,在朵睡莲前蹲下身。
夜深与水深的寒气一块向上翻滚,扑在脸上凉凉的,却拂开她脸上的阴霾,有点清爽。
她记得在她老家后院百米处也有一处池塘,每每她心情不顺的时候就会去池边蹲会,不过那时她逗弄的不是国外运来的昂贵睡莲,而是常年在泥浆里自生自灭的杂草。
指间再轻触一下,枝干轻摇,摇得水面也跟着泛起一片涟漪。
“心情不错。”
不知从哪响起一阵声音,向黎的上半身晃了晃,差点跌入池中。
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小心。”
向黎站稳身,视线一寸寸往上移,就在她要看清的那个吓唬她的罪魁祸首,他的大手突然遮掩了她的视线。
欲盖弥彰?
还是做贼心虚?
她抓住那双手阻隔她视线的手,却反被他钳住手腕,双臂如莲瓣绽开,一点盈亮的月色就在眼前闪烁。
待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向黎才意识到那不是一点月色,而是他那颗标志性的泪痣。
“surprise~”
季昭南一笑,向黎的脸瞬间就黑了。
大概是猜出她眼中的不满,在她说出阴魂不散之前,季昭南率先坦白:“很意外我的出现?钟爷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他老人家的寿宴我自然要来。”
向黎压根就没听他的解释,也没心情去理顺他跟钟家的关系,她只是将内心的恼火全部牵扯到自己还被钳住的双臂间。
“松开!”
“那你确定不会做傻事?”
“做傻事?季昭南,你不会以为我要跳湖吧,就算所有人都想不开跳湖,我也不会跳的!”向黎没好气将双臂抽回,轻揉了揉才浮出的红痕。
这人就跟有毛病似的,神出鬼没阴魂不散不说,还喜欢臆测一些有的没的。
“夜黑风高的,我看你一直在那蹲着,还以为你想不开呢,没想到是误会一场。”他低头瞥了眼她腕间的红痕,“红了,我带你去上点药吧。”
他说完就又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直接避开。
“季昭南,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
有那么明显吗?
今晚打他一入场他就看见了她,以及她那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