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重新抬起,眼眶红红,眼睛湿润,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架势。他咬了下下唇,重新扯出一抹笑容,怯怯问:“姐姐和他也做了?”
当然做了。
虽然只有三天,但次数加起来估计比他的三个月还要多。可看着隋想那皱巴巴的可怜劲,向黎还没有蠢到要全盘托出。
厌弃归厌弃,总想着套她的话算怎么个事,她可不想按照他的牵引去回答。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向黎起身朝卧室走去。
房门重关,隋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但她与那些人的羁绊不过只停留在一夜,压根就无需防备。更何况他深知,她喜欢干净听话的男人,他是最符合她标准的人,所以留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
他很清楚他和她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除了金钱、工作经历、社会地位外,她身后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名义丈夫。但时间和身体是会滋养出来贪念的,他没有想过让她离开他们,将她高高捧在掌心,只此往后只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可他太弱了。
他没有能力将她圈养起来。
他想只要他毕了业,有了一定经济基础,早晚有一天可以取代那群人,可现在季昭南的出现,无疑扰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第一次生出不安。
他不安地遍遍提醒她,他已经有了正式工作不再需要她支付报酬,不安地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信息,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见了什么男人……或许是他真的自乱了阵脚,才让她接连三个月没碰他一下,他不该这么心急,尤其是在一事无成的时候。
隋想辗转反侧的许久,也许他该换一种方式。
以退为进。
房间内的向黎完全没有隋想的满心忧虑,头一挨着枕头就立即睡了过去。
*
一夜好眠,身心愉悦。
在向黎梳洗完后,隋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都是姐姐爱吃的。”
他乖巧坐在餐桌前,向黎有些怀疑那个向来最与世无争的弟弟又回来了,而昨天的逾矩行为只是一个失误。
可失误就是失误,人犯了错总是要受点惩罚的。
向黎拿了块吐司,淡然道:“以后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隋想唇角的笑意一僵,他不由想到昨晚的那个男人,瞳孔猛地一缩,“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姐姐才厌弃了我吗?”
隋想的声音发着颤,眼圈又红红的。
“不是。”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去拒绝另一个男人。
完全没有必要。
隋想松了口气。
“但我的生活需要回归正轨的。”
回归正轨?
所以,他只是她短暂的错轨?
凭什么!
隋想腾一下站起身:“什么事我都可以听姐姐的,但这事不行。”
他说什么,也不会跟她断绝关系。
想想昨晚的对策,隋想抓起自己外套:“我承认昨晚是我逾矩惹姐姐不高兴了,但我只是想见见姐姐,并不是想过多窥探姐姐的私生活。姐姐可能不知,在我心中姐姐的分量会有多重。冰箱里有你爱吃的瑞士卷,记得中午的时候放一会再吃,我先去上班,有什么问题我们下周再解决。”
现在能说清楚的事,为什么要拖延到下周?
向黎拦住要走的隋想:“我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
她想她的意思很明确,所以下周他并没有出现的必要。
隋想柔嫩的手捏得通红:“姐姐一定要这么绝情?”
她也不想啊,毕竟找一个像他这么干净的雏儿可不容易了,可谁让他犯错在先呢?
向黎依旧语气冷淡:“这样对谁都好。”
这是她想出来的,能让她消气的最小代价。
“对谁都好?可姐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对你是真的喜欢呢?”
喜欢吗?
可能吧,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能任何人对于初次都有些特定的情怀,就像周襄那么渣的人,还不是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向黎承认她有点动摇,但只有一点。
喜欢嘛,过一段时间就消散了,比屋外的风,慢不了多少。
“那怎样?”她走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再然后就坐回桌前,头也没抬一下。
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和他毕竟共处了三年,见面次数远超过周襄,再说又不是只吃饭的陌生人,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可她喜欢他吗?
向黎承认隋想是这么多年来最符合她标准的人,但标准形成的原因她再心知肚明,那怎么可能彻底转换为一种喜欢,充其量算是一种满足和一种安慰。
理清思绪,向黎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在衣架的一排小香风面前,选取了一件最娇嫩的藕粉色。
发丝尽数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缀以珍珠发箍和黑框眼镜,又是一派乖乖女的装束。她定了定神,朝镜中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向黎元气满满走出屋,连带着看同样出门的季昭南也少了一丝轻蔑。
季昭南今天换了套深灰色修闲西装,手中只拿了个透明文件夹,单手插兜,慵懒十足。
“向部长,早啊。”
向黎直接略过他。
季昭南大跨两步,就追平在她身旁:“气色不错。”
“是啊,吃饱喝足当然气色不错,不像某人气急败坏一晚上吧。”
还真让她给说中了,他确实一晚上都没睡好。倒不是说真被她那么两句话刺激的,而是他也需要时间完成手中的工作。
当然季昭南并没有说出这些,只是在挤进电梯后,顺着她那得意的神情,轻点了下头:“是啊,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睡着,早知道你今早的气色这么好,我犯得着上那么大的火嘛。”
季昭南边说边啧了两声,低头附在她耳边,轻柔道:“你说是不是啊,向部长?”
他将最后三字咬得格外绵软,向黎刚想反驳他这之间有时候关系时,双颊愕然一阵发热。
“你!”
“我?”
季昭南站直身,向黎看他的脖颈不禁因高度变换而微微上移。
季昭南笑得灿然:“要是我,我可不能那么……”
他刻意一停顿。
向黎就是再想忽略,也清楚他所谓的气色好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语调拔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粗暴蛮横?”
粗暴蛮横?
他喜欢这个词。
唇再一勾:“原来,我让向部长这么印象深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