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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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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陆齐舟的大嗓门震慑到,季昭南终于舍得抬起头,郑重发问:“你也觉得这枚很完美对不对,如果我去拿它参赛,是不是可以一举夺冠?”

一举夺不夺冠不好说,陆齐舟只觉怒发冲冠。

“算了吧,随你吧,我就最后再多嘴问一句,你辞职之后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季昭南这次没有故意拖延,而是斩钉截铁回道:“没有。”

他的前二十七年就做成了那么一件事,也只想做成那么一件事,他实在是没办法短时间内,再去确认一种新的笃定。

“没有,你还辞!你知不知道裸辞的代价有多大!”

尽管陆齐舟知道,这句话对于季昭南来说毫无威慑,以他的过往经历,不用上赶着投简历就有大批的人来挖他,他压根就不用去愁那三两碎银。

可就是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的努力,陆齐舟才觉得更惋惜。以往日以继夜浴血奋战全部归为泡影,还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自动清零,这无异于一种慢性自杀。

“老季,你知道你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有多么不容易吗,你这么冲动用事,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会后悔吗?

季昭南不是很确定。

他几乎于麻木性地敲了敲面前的三个白盘,然后重新抬起头,吊儿郎当着一脸戏谑道:“有多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他又敲了下,对话就戛然而止。

陆齐舟愤愤搁下一句“对牛弹琴”,就挂断了电话,他今晚高低要开三瓶红酒安慰一下,因毫无进展的劝说工作而破碎的脆弱心灵。

下次这种劝人的行当,高低是不能再干了。

就算铁瓷也不行。

尤其是那种一根筋不开窍的铁瓷!

与莫名生了一肚子气的陆齐舟相比,真正的辞职人季昭南就显得淡然许多,他放下手中的相机,继续开始他漫长的包饺子时间。耳边真的没有了叽喳的劝说,一种无力的麻木感从双脚直冲到头顶,然后再蔓延至他的手指,将手部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

【你知道你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有多么不容易吗?】

【你这么冲动用事,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可这事怨不得你吧,毕竟你也属于受害者范畴。】

季昭南手一僵,手中的瓷盘应声而落,再然后鲜血四溅在饺子上,真成了斑斑点点的锦鲤。

不容易吗?

不后悔吗?

他真的属于受害者吗?

越来越清晰的问题随着弥漫的血腥,拉起一片混沌……

*

“成年了吗?”

狭窄的天台上,女人夹着半截烟,被圈在男人怀中。

即便她此刻脚下还踩着双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却还是刚到男人的下巴。身高的压迫加上红肿的嘴唇,让她有些不满地将快燃尽的烟灰,尽数抖落在他漆黑的卫衣上。

她翘起染红的指甲落在他的脖颈处。

阵阵苦桃香气传来,他的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指间战栗传来,向黎盯着身前那张白嫩的脸,就哧哧笑出声来:“不会真让我碰上禁忌了吧。”

男人一笑,轻扫了扫身上残落的烟灰,灰与黑的相撞,在昏暗的路灯下仍然显得扎眼。却远不及她眼尾彻底晕染开的紫色亮片眼影,以及那波光潋滟红唇带出的一片嫣红。

他扣紧身前柔软的腰肢,笑得愈发狐媚:“那姐姐是喜欢禁忌,还是不喜欢禁忌?”

指腹慢慢掐进腰窝,本还挂着笑意的向黎突然制止了那双作乱的手,然后迅速抽离怀抱,利落将烟蒂捻入垃圾桶。

“禁忌虽爽,但总归是太爽,我这种凡夫俗胎无福消受。”

本以为看在那副皮囊的份上,她可以忽视他那碍人的身形,可她到底还是无法承受禁中之禁的快感。而且就算是他成年了又如何,逍遥夜场的人见多识广,她有那贼心却没那色胆,总不想将储蓄全部都送到妇科。

她有些略显无奈双手一摊,连连轻啧两声,似还在惋惜浅尝辄止带来的遗憾:“不过你的吻技确实不错。”

如果给予满满的情绪价值也算是一种善缘善终的话,向黎并没有吝啬她的夸赞。

她理好散落的头发,正准离开之际,胳膊就传来一阵温热,再然后那抹温热便转移至唇间,慢慢转为一种炙热。

舌唇交叠,每一寸的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扣紧的双臂牢牢牵制着她的阻拦,她有些后悔她给出的夸赞,让他得寸进尺又洋洋得意发挥着他的某种天赋。但鬼知道那种绵软,那种侵占是有多么能促使多巴胺的分泌,让所有的理智都去见了鬼,顺带捎上阎王去蹦三回迪。

向黎明知道她该停下来,但碎银皎月落在他额前,让大脑有些混沌的她也要加重那个吻。

对面的季昭南显然也不怎么好受,除了缺氧的窒息感以及她近于报复性地啃咬外,对于一个向来游刃有余的人来说,一时失控是最为蹩脚的理由。

可人一旦释放而开的欲望,不填满沟壑总归是缺了一捧水,唇齿的侵占还是太过于小儿科,只解得了近渴,却难平远渴。

他欲要探索,却又恐没有引导的青涩会暴露伪装,反而会加重那抹将要溢出的羞耻。

可他偏是个贪心鬼,不想终止这份柔软,也是个胆小鬼,不想暴露心底的秘密。

他想他该停止这场荒唐,但他并没有停止这个吻。

所有的忧虑、羞耻、兴奋,都抵不过脑海一刹的冲动——

他想要侵占她。

就像她也想要侵占他一样。

那该死的欲望,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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