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变得鸦雀无声。
还是阿鬼率先打破沉默:“金凌川,你别信他鬼话!”
林璟不理他,自顾自装傻地坐在病床上,一脸和所有人都不熟的表情。
许熙看他这个样子,也深信不疑,焦急地把阿鬼挤开,指着她自己问:
“那我呢?林璟,你还记得我吗?”
林璟顶着一脑袋纱布,又摇了摇头。
许熙也是一脸天塌了的样子,急得跺脚,问金凌川:“这下怎么办!老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能恢复吗?”
金凌川没有回答,他撑着病床边,定定地凝视着林璟,眉头紧皱,显然也是极度紧张的状态。
“林璟,你再好好想一想,能不能想起我是谁?”
林璟木然地不予回应,只是见金凌川脸上紧张的神情,良心作祟内疚了两秒钟,随后就烟消云散。谁让他那时候要面子假装不会吵架,推自己出去冲锋陷阵的?
林璟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一个点,只差流口水了。
一旁阿鬼又把许熙挤开:“假的吧?哪有挨一酒瓶就失忆的?”
他半信半疑地伸手在林璟面前晃了晃。林璟心说当年的神童也有变成傻子的一天,他是失忆了,又不是看不见了。
“快别说了,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
许熙拦下阿鬼,见林璟这个呆傻的样子,越发焦急,终于想起来应该叫医生,急忙转身就要走。
金凌川却又伸手拉住她,突然开口对林璟道:“你忘了吗?你和我们借过钱,一人借了八万。人死债不烂,我这里还有借条,你不能赖账。”
“说的什么屁话!”林璟闻言大怒:“我何时欠过你钱,你梦里收的借条吗?你撒谎怎么不脸红?”
说完林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瞬间气势全无,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
尽管两个人算是同龄人,但是金凌川已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飙起演技来,谁都不会起疑心。
对比之下,林璟那一说假话就全身发痒的毛病,再练十年也比不过他。
金凌川的大姐金凌珊就是著名演员出身,说不准他整个家族都有什么演戏基因。
林璟如此轻易就输给这老油条,十分挫败。
见此情景,金凌川什么都明白了。“林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璟心虚地将眼神瞟向一边,生怕金凌川发现受骗后勃然大怒,也请他吃大摆拳自助。
未曾想,迎接他的是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紧密拥抱。金凌川在病床边缘探过身子,双手紧紧将林璟拥入怀中,他抱得那么用力,林璟隔着衣服都能接收到他急速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林璟人都呆住了,悬空着两只手,放下也不是,回应也不是。大脑空空的。
啊?
也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吃的什么,力气不小,差点给他抱得喘不过气,林璟赶紧伸手拍拍他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让他放松点。
金凌川依旧死死抱着他,好像他一松开手,林璟就变回失忆的痴呆,再也认不出他来。
林璟没办法,只能问:“我这算工伤吗?”
没想到这又自动触发了金凌川免疫pua的被动技能,这小子立刻松开手,回答说不能。第一,林璟不是在工作时间受的伤;第二,林璟不是因为工作内容受的伤。
因此他一分钱都不会赔给林璟。
唉,资本。林璟很失落。
脑袋上挨了一酒瓶什么都没得到,只换来一个不值钱的抱抱。
许熙长长松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朝林璟肩膀上捶了一拳:“老林你要死啊,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说完觉得不好,又“呸呸”了两下:“错了错了,我不提‘死’这个字了。”
她跌坐回椅子上,拍拍自己心口:“我腿都吓软了。我刚才都在想怎么和伯父伯母交代。”
阿鬼很鄙夷林璟这种装病的行为,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他转身拆了别人探望林璟时提来的水果篮,拿出个梨也不洗,直接咔哧咔哧地大嚼起来,一点也不见外。
得知林璟已经醒来,蒋轩奕打来视频电话,紧急对林璟进行了培训,教他如何尽可能地将伤势做得更重。
林璟一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这伤还不够重吗?他那一酒瓶下来,我当场都晕过去了。许熙说我头上缝了好几针呢。”
蒋轩奕叽哩哇啦解释了一大堆,林璟没懂,只听懂了自己的伤势不如对面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