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林璟第二天早晨没赶上打卡。

昨夜接了鸟系统的任务，林璟又躺手又卖萌，一通操作猛如虎，一问系统好感度才涨了零点五。

据鸟神系统的狡辩，金凌川初次见到他基础好感度就有七十，后期自然就涨得慢。

林璟耍宝累得半死，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的人类身体，早上醒来一看，三个闹铃全哑火。

路上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林璟怨气冲天，以为要被金凌川找茬，这小子不知道为何总盯着自己错处。结果进到公司却发现一片鸡飞狗跳。

他拉住路过的同事，被告知冰雪小镇的服务器夜里故障，游戏中所有文案都变成乱码，现在公司投诉电话都要爆了。

文案乱码也就算了，直接涉及到游戏内交易的道具字符也是乱码，这下捅了马蜂窝，运维那边直接紧急停服排查原因。

《冰雪小镇》是公司早期搞的消消乐游戏，只不过换得高级点，内核是装修＋社交模式，画风温馨治愈，玩家粘性高，也有老带新的免费宣传，因此成了公司宝贵的盈利项目，出问题会连累好几个组。

林璟赶紧到工位打开自己电脑，登进游戏论坛，果不其然，玩家正在怒喷公司。

“破鱼又作死，一大早打开游戏，全是乱码，看得我恐怖谷效应都犯了！”

“呵呵，光顾着圈钱。氪金活动是要办的，bug是不修的。”

“公司也别叫星空鱼了，趁早改名叫翻车鱼吧。”

“废物策划，赶紧趁着天气凉入土埋了吧。”

不是吧，又我？

林璟指指自己，躺着也中枪。运维的错也要怪策划啊？

尽管有所不满，林璟还是前去隔壁项目组帮忙。

《冰雪小镇》起步很早，那时公司的创业五剑客还没单飞，林璟参与了游戏架构，其中有他的一份心血，做不到袖手旁观。

推门进去，只见金凌川也在项目组，脸色还算镇定。

林璟刚看到他还有点心虚：做鸟的时候拉得下面子卖萌，现在做人时回想那场景挺肉麻的。

不由得老脸一红。

好在金凌川也没发现他早上迟到的事，只是问林璟：“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什么，”林璟赶紧转移话题，“乱码的原因找到了吗？是文案组的问题？”

金凌川摇头：“不，现在技术那边怀疑是外部问题。”

林璟皱眉，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他和金凌川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事有轻重缓急，两个人默契地没提昨天吵架的事，只专心加入到游戏bug的排查中。

忙乱到下班，运维那边终于修复好了乱码bug，停服更新回档，又在游戏中发放了道歉邮件：每个玩家两千钻的补偿。

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林璟这边接到通知，再次打开冰雪小镇论坛，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反转。

“刚睡醒，发生什么事了？什么bug我都不记得了，没有的事！”

“什么乱码，那只是火星文，不懂别乱说，我们火星人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冰雪小镇啦！”

“谢谢金老板，老板大气。金老板什么时候有空再直播？”

哈哈，有事坏策划，无事好总裁。

林璟在心中狂踩金凌川，这个擅长笼络人心的小人。

想起很久之前，星空鱼网络刚起步，金凌川也尝试过直播宣传公司。当时公司没什么名气，直播间那点人气全奔着金凌川的脸来的，无论他说什么，弹幕都让他别做游戏了，改做男主播就给他刷火箭。

金凌川受挫，换林璟挽起袖子顶上，试图和弹幕展开辩论，证明新游戏绝对比金凌川跳舞有趣。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也去做男主播。”弹幕回应。

后来公司规模扩大，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直播计划也不了了之。没想到论坛里还有人记得这件事。

冰雪小镇的bug告一段落，林璟终于松口气。

除去盈利方面的考虑，他自己也实在是对这游戏有很深的感情，不希望它出任何问题。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好歹有游戏能做个见证。

运维那边的人过来叫林璟一起去吃饭，说金凌川请客，去公司附近新开的海鲜自助，公司管报销。

林璟喝了口茶，刚要点头，脑海中却响起机械的系统音。

【系统自动通知：人类形态维持时间已不足1小时】

“噗——”

林璟把刚喝进嘴的水全喷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林璟在脑中紧急呼叫鸟神，系统终于转鸟工，那个很傲慢的声音才出现：“干什么？没有重要的事别找我。”

林璟问它：“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要变回去了？”

“你自己加班没算好时间，怪我也没用。”

林璟气结：“你的时间不能灵活点吗？”

“还剩五十八分钟。”

林璟开始疯狂收拾桌面，和同事打招呼：“我就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你们一定要吃得开心啊！”

他把桌上杂物扫到一边，抓起手机就冲向电梯口。

焦灼等待电梯时，身后有人叫他，林璟扭头一看，竟然是金凌川。

“一起去吧，这次的事谢谢你。”金凌川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林璟这次真没想和金凌川作对。

天地良心，以前金凌川每次请客他都大吃特吃，试图把对方吃破产。

只有这次真不行。

“抱歉啊，”林璟忍痛拒绝，“改天有时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