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陈昭猛吸了一口烟,直接拒绝。
“为啥啊?”
陈昭听着这傻不拉几的语气,嗤笑出了声。
“不为什么啊,就是不想去。”
“有惊喜。”周宁神秘兮兮地说。
“有什么惊喜?”陈昭被吊起了点兴趣。
“晚上sogo见,我定了卡,来了就知道了。”周宁没有给陈昭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掐灭烟头,鼻腔里还萦绕着烟草的苦涩,但不得不承认,胸腔里那团郁结的死气,被那通咋咋唬唬的电话,疏通了大半。
一路上,陈昭都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天色渐晚,雨后放晴,夕阳染红了海城的半边天。
陈昭打算先回家,洗个澡冷静一下。
推开门,一股顾知行买来的香薰味扑面而来,香薰油已经见底,淡淡的花果味却始终萦绕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陈昭叹了口气,将香薰瓶整个丢进了垃圾桶。
与其留在家里闹心,不如丢掉,省的多想。
此时,咔嗒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门被打开,陈昭的心猛然一紧。
是顾知行吗?
“哥——”陈皖声拖长的声音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陈昭回过神来,盯着陈皖声开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我哥,不行啊?”陈皖声挑了挑眉,走到陈昭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没事,刚淋雨了。”
“你晚上有活动没,带我一个呗,这几天上课上得头都疼。”陈皖声撇了撇嘴,十分熟捻地走到半开放式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sogo,和周宁他们,想去一起呗。”陈昭没有拒绝,反正都是玩,带陈皖声一起还更热闹些。
“行啊,那我给周宁哥发消息了,你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陈昭“嗯”了一声,将外衣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浇在陈昭的头上,寒冷被顷刻驱散。
蒸汽萦绕在他周围,眼睛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温热的水流戛然而止。陈昭将湿发向后一捋,水珠顺着紧绷的脊线滚落,没入腰际松垮系着的浴袍里。
他带着一身氤氲未散的水汽,踏出浴室,像一艘刚经历过风浪、亟待靠岸的倦舟。
陈皖声盘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闻声抬头瞥了一眼,语气混不吝:“哟,哥,身材管理没落下啊。”
陈昭斜睨过去,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怎么,有兴趣?”
“你猜?”陈皖声终于抬眼,歪头送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
“我管你兴趣在哪,”陈昭拿起浴巾擦着头发,随手一扔,正中对方脑袋,“别打你哥主意就行。”
“靠!”陈皖声一把扯下头上的“袭击物”,打量着陈昭那一身,“那你等会去酒吧,就打算靠这身浴袍迷倒众生?”
“你管呢?先管好你自己吧,去我主卧换套衣服。”陈昭懒得跟他贫,指了指房间,“别穿得跟准备下楼买宵夜似的,丢我的人。”
陈皖声嘴上“哦”得心不甘情不愿,身体却诚实地溜进了衣帽间。
吹风机的低鸣盖过了暂时的喧闹。陈昭关上开关,双手撑在冰冷的盥洗台上,终于不得不直面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底沉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连水汽都熨不平那几道新生的细纹。
脸颊的线条比以往更加利落,却也透出一种不堪重负的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回以一个同样的弧度。
不过寥寥数日,他却像一株被骤然移出温室的桔梗,在人来人往的审视中,褪去了所有精心养护的光泽,显露出内里狼狈的蔫态。
陈皖声兴致勃勃地从房间里奔出,手中还提着两套精心挑选的“战袍”。
“哥,咱俩穿兄弟装呗,你觉得这两套怎么样?”
陈昭审视了一通,两套都是休闲西装的风格,确实挺适合去酒吧消遣。
他点了点头,随手接过一套,在镜子前比划了一通:“对你来说是不是大了点?”
陈皖声也站在镜子前比划了一番,嗷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冲进卧室拿来了另一套风格类似的休闲西装。
“这套怎么样?”
陈昭定睛看了一眼,周身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猝不及防地被回忆击中。
这是之前买来给顾知行临时换洗的,尺码也比自己的要小一点。
“这尺码不对啊?”陈皖声带着些天真的语气说道,提起衣服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怎么还有股花果香?你不是不爱喷甜味儿的香水吗?”
陈昭夺过衣服:“不穿算了。”
整个人有种跟自己较劲的别扭。
陈皖声转而一副嬉皮笑脸,又将衣服夺了回去:“穿穿穿,我哥的衣服怎么样都是香的。”
边说还边过了个肺,模样倒是有些猥琐。
陈昭一脸嫌弃,但转而一想,人都走了,衣服借给弟弟穿穿也没啥大事,他叹了口气,继续对着镜子理着头发。
“诶对了哥,你今天找我问知行干什么?”陈皖声佯装一副无辜的样子试探道。
“没事啊,随便问问。”陈昭有些紧张,提到顾知行,他的眉眼之间总有种舒展不开的愁绪。
陈皖声挑了挑眉,反问道:“真的?”
“真的。”
陈皖声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
客厅重归寂静,只剩小猫打呼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陈皖声被小小知行吸引了注意力,见它走到自己脚边,好奇地蹲下身,轻轻抚摸。
淡淡的花果香薰味在客厅弥漫,灌入陈皖声的鼻腔,他似是好奇,开口问道:“哥,你最近品味变了好多啊?还养小猫,太有生活了吧?”
“闲的,养来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