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后,思考片刻,他的感觉更甚,这个顾知行说话一贯滴水不漏,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清纯无害的样子。
真是令人摸不清道不明。
他将车稳稳停在餐厅前,等着二人。
不一会,顾知行先出来了。
陈昭放下车窗,询问道:“皖声呢?”
“上厕所去了,哥哥。”还是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
“那你先上来吧,外面凉。”陈昭还是贴心的,毕竟顾知行长得真的很对他胃口。
顾知行道了谢,就打开副驾驶坐了进来。
此时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顾知行率先开口,打断了尴尬的氛围:“昭哥,听说你也是海大毕业的?”
“嗯,金融系。”陈昭说道,“你呢?”
“我是学国际经济与贸易的,和家里对口。”顾知行言笑晏晏。
“挺好。”陈昭愈发觉得顾知行看不透,他表现的越单纯,陈昭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年轻的小孩都乐意装成熟,尤其是做生意家庭的小孩。
“你抽烟吗?”陈昭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到他面前。
虽然本能觉得他不抽,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一下。
没想到他从中拔了一根,叼进嘴里:“谢谢。”
陈昭轻笑:“好学生也抽烟吗?”
“您不也是好学生吗?”顾知行反问道。
陈昭愣了一下,自从从学校里毕业以来,很少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随后自嘲地笑了笑:“我都出社会这么多年了,大学的时候可是烟酒不沾的。”
“看不出来,我觉得您应该不到二十五岁。”烟雾在他们中间弥漫,顾知行扭头看了一眼陈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陈昭没注意,他此时正看着窗外,满脸疲态。
毕业以来每天游走在名利场,还被那个衣冠禽兽的父亲压着,他太疲惫了,望不到头的疲惫。
“你看人还挺准的,我今年正好二十五。”陈昭轻声道。
顾知行和陈皖声一般大,十九岁,刚上大二。
“昭哥有女朋友吗?”顾知行小声问道。
“没有,大学毕业就没找对象了。”他不像是那些辗转于温柔乡的富二代,这也是为什么他饱受权贵们赞扬的原因之一。
不乱搞,不惹事。
“爸妈不催吗?”顾知行有些多话,面对陈昭的感情问题,他倒是前所未有的积极。
“我妈没的早,我爸自己感情问题都应接不暇了,哪有空管我呢?”陈昭这才回头看向顾知行。
白白净净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更加秀气,不像个富二代,倒像是夜总会里拉出来撑场子的小雏。
“不好意思。”顾知行有些自责地垂了垂眸。
“陈皖声在干什么,上厕所要这么久?”陈昭被顾知行问得有些不自在,想岔开话题。
“他肚子不太舒服,要不要我去厕所找找他?”顾知行懂事地问道。
“不用,外面冷。”陈昭只是淡淡几个字,比起他那个有点缺心眼的弟弟,这个清纯的小男孩显然更有吸引力。
话音刚落,陈皖声就咋咋唬唬地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打包了几个菜。
“久等了啊!”他跳着打开了后座,钻了进来,“冻死我了,十月份天怎么就这么冷。”
“肾虚。”陈昭还是阴阳怪气。
“放屁!你弟弟肾好得很!”陈皖声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打包了什么东西?刚才吃那么多还没饱?”陈昭皱了皱眉,似是无奈。
“夜宵啊,晚上约了同学打游戏。”陈皖声还是那副缺心眼的样子,“对了,知行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了,晚上还要背单词。”顾知行摆手拒绝,手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哥,你把我送到学校那边的网吧吧。”
“明天不上课了?这么晚还打游戏。”陈昭有些不悦。
“诶呀,家里有你这一个学霸不就行了?”陈皖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学校门口网吧见!晚上五排!”
陈昭叹了叹气,面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餐厅离学校不过五公里远,工作日晚上路上车水马龙,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位。
到了网吧,陈皖声差不多是蹦下去的,到网吧门口了还积极和车里两人道别。
活像个兔崽子。
“哥,你回去慢点昂!”
“知道了知道了。”陈昭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把车窗关了上去。
车里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昭哥,我能不回宿舍吗?”顾知行问道。
一脸乖巧样就直勾勾盯着陈昭看。
“怎么了?”陈昭问道。
“现在快十点了,宿舍有门禁。”他软绵绵地诉说道,让人听了就不禁生起保护欲,“今天我爸妈在家,我回去,应该不方便……”
“有门禁还吃那么晚?跟陈皖声那混小子瞎混什么?”陈昭像是在说教,可行动却是偏袒。
果然嘴硬心软。
“怕扫你们的兴。”顾知行手又攥了攥衣角,显得可怜而无助。
目光却又像小钩子,在陈昭脸上扫过,又缓缓垂下,留下纤长睫毛的剪影。
陈昭怎么也不会想到恒信集团的独子私底下这么个自卑样。
陈昭透过后视镜,瞥见副驾驶那人低头乖巧玩手指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荒谬,也不知是他演技太好,还是那顾家的水深得足以淹死人。
这让他对顾知行更好奇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去哪?”陈昭问道。
“可以去你家吗?昭哥。”顾知行抬起双眸,与陈昭四目相对。
这清澈又带有一丝可怜的眼神,彻底乱了陈昭的道心。
面对这样一个小白花,他实在无法拒绝。
就当是帮陈皖声照顾同学了,反正家里够大,多一个人反倒热闹。
“好吧。”陈昭轻声答应,随后踩下油门。
无人注意的角落,顾知行神色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