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把肖哄睡着后,自己坐在床边发呆。香囊的味道确实管用,小孩呼吸平稳,连翻身都少了。她盯着他攥在手里的云纹石,心里盘算着月影花的事——后山深处不是闹着玩的,得提前准备。
她刚起身想去翻储物袋,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树叶被踩断的声音。
林芝脚步一顿,没回头,假装整理被角,实则屏住呼吸听动静。窗外安静了几息,又是一声,这次更近,几乎贴着窗棂。
她装作没听见,慢悠悠走到桌边倒水,余光扫向窗缝——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杂役,也不是巡逻弟子。那身形太轻,落地无声,像猫,但比猫更沉。
林芝放下茶杯,顺手把桌上的毛绒兔子塞进袖口,转身推门出去。
院里空荡荡,月光照在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柴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本该堆着劈好的木柴,现在少了一小摞。
有人躲过来了。
林芝没吱声,回屋拿了盏油灯,又拎了把扫帚,哼着歌开始扫院子。扫到柴房门口时,故意把扫帚往门上一磕——“吱呀”一声,门晃了晃,露出条缝。
里面没人。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摸到地上一小片碎布,颜色深灰,质地粗糙,不像是玄天宗弟子的衣料。
林芝把碎布收进袖袋,起身继续扫地,嘴里念叨:“这风真大,连柴火都能吹跑。”
回到屋里,她没点灯,直接摸黑坐到床沿,轻轻拍了拍肖肖的背。小孩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芝盯着窗户,等了约莫半柱香,窗纸突然微微鼓起,像有人从外面轻轻顶了一下。接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从窗缝滑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符纸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上面画着扭曲的纹路,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
林芝没动,假装睡着打了个哈欠。符纸在地上停了片刻,突然无风自动,缓缓飘向床脚——目标是肖肖。
就在符纸即将贴上被角的瞬间,肖肖的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抓住符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呸”地吐出来。
“玩具坏掉了。”他嘟囔着,翻身继续睡。
符纸落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前隐约传出一声闷哼。
林芝差点笑出声,硬憋着没动。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接着是衣袂掠空的轻响——人走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肖肖,发现小孩嘴角还沾着点纸屑,睡得一脸满足。
第二天一早,林芝就去了庶务堂。她没提昨晚的事,只说要换些防身的东西。管事的师兄翻了半天册子,给她挑了两张“驱邪符”和一根铜铃铛。
“这铃铛摇起来能惊退低阶妖物,符箓贴身上,寻常阴祟不敢近身。”师兄叮嘱,“不过你最好别去太偏的地方,最近后山不太平。”
林芝道谢收下,顺嘴问:“听说月影花只在夜里开?”
师兄一愣:“你要那个?那玩意儿长在断魂崖边上,夜里有雾瘴,还有夜枭出没,你一个外门弟子……”
“我就问问。”林芝赶紧打住,“我哪敢去那儿。”
离开庶务堂,她拐去丹霞峰找苏挽秋。峰主不在,倒是碰上了正在晾药的春杏。
“林师姐!”春杏看见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后山那边好像有动静,巡逻的师兄说看见黑影往断魂崖方向去了。”
林芝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子时前后。”春杏皱眉,“李长老已经派人去查了,说是可能有魔教的人潜入。”
林芝点点头,没多问。春杏犹豫了一下,又说:“对了,苏峰主留了话,让你若要去采月影花,务必等她回来,她给你配些避瘴的药。”
林芝应下,心里却打定主意——不能等。昨夜那人明显冲着肖肖来的,再拖下去,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回小院收拾东西,把驱邪符贴在肖肖衣服内侧,铜铃铛挂在他腰带上,又塞了两个毛绒玩具进储物袋——万一他又把什么符咒当零食吃了,好歹有个替代品。
傍晚,她带着肖肖溜出山门,直奔后山。路上小孩兴奋得不行,一路蹦跶,铜铃铛叮当作响。
“姐姐,我们是要去找会发光的花吗?”
“嗯,找到了就能做更好喝的奶茶。”
“那我要摘好多好多!”
林芝捏了捏他的手:“别乱跑,跟紧我。”
断魂崖在后山最深处,路不好走,越往里雾气越重。林芝握着肖肖的手,一步一停,生怕踩空。铜铃铛的声音在雾里传不远,反而显得四周更静。
走到崖边时,月亮刚升起来。崖壁上零星开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薄如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林芝刚要动手采,肖肖突然拽住她的袖子:“姐姐,有人。”
她立刻蹲下,捂住肖肖的嘴,屏息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