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日子仿佛突然进入了某种平静的轨道。
林芝每日去讲法堂听基础课,从引气入体开始学起。她这具身体资质似乎很一般,听课听得头昏脑涨,打坐时腿麻得快失去知觉,几天下来,气感依旧渺茫。
同期的外门弟子,看她的眼神越发怪异。
一个毫无根基、进度垫底的人,却住着最好的院子,还有掌门明晃晃的关照,这简直是在挑战宗门“实力至上”的潜在规则。
闲言碎语开始流传。
“听说她是什么隐世家族送来的?”
“得了吧,隐世家族就这资质?我看八成是凡俗界的贵人,走了掌门的路子。”
“关键是那个孩子……银发赤瞳,肯定不是凡人,掌门对他简直像对自家晚辈……”
“嘘!掌门严令不得议论,你们找死吗?”
议论声虽被压制,但那种无形的孤立和排斥,林芝感受得很清楚。
没人主动与她交谈,分组练习时她也总是落单。唯有传功师兄,因着掌门的面子,对她还算耐心。
相比之下,肖肖的日子就惬意多了。
春杏和秋梨把他照顾得很好,他每天在院子里追追蝴蝶,喂喂鱼(虽然鱼总是过于热情),或者跑来隔壁找林芝。
林芝打坐时,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抱着一杯林芝用有限材料(主要是灵牛奶和捣碎的甜果)勉强捣鼓出来的“低配版奶茶”,小口小口地喝,也不闹。
只有林芝知道,这种平静有多脆弱。
一天夜里,林芝正在挑灯夜读那本艰涩的《基础炼气诀》,忽然感觉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仿佛触及世界底层混乱的意味,虽然一闪即逝,但她立刻放下书,冲了过去。
肖肖的房间里,小孩正蜷在床上,睡得很沉。但借着月光,林芝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周围的空气有极其轻微的扭曲感,桌上的茶杯里,水面正漾开一圈圈违背重力方向的涟漪。
春杏和秋梨在外间睡得很沉,毫无所觉。
林芝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用手帕擦去他额头的汗,然后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地拍着他的背。
“不怕,姐姐在。”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渐渐地,肖肖紧蹙的眉头松开了,扭曲的空气感平息,茶杯里的水也恢复了平静。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林芝手边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林芝守了他半夜,直到天色微亮才悄悄离开。
第二天,她去找了李长老。
“你想接庶务堂的任务?”李长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以你的情况,专心修炼即可。”
“修炼非一日之功。弟子也想为宗门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林芝态度诚恳。
她需要贡献点,需要尽快完成任务选项之一,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更多地了解这个宗门,以及……玉衡子和肖肖之间的秘密。
李长老审视了她片刻,终于道:“也好。丙等任务大多琐碎,你且看看。”
他递过一枚玉简。
林芝神识探入(这是她这几天勉强学会的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一),里面罗列着各种任务:照料药田、清理丹炉、抄录典籍、下山采买……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任务上:
【丙等·长期】:协助丹霞峰管理低阶灵植“清心草”田,定期除草、灌注灵雨。要求:有耐心,细心。贡献点:每月五点。
贡献点不高,但胜在稳定,而且地点在丹霞峰——据春杏说,那里主管炼丹,或许能接触到一些关于丹药、甚至可能涉及“道心”的典籍或信息。
“弟子愿接取丹霞峰的灵植管理任务。”
李长老点点头,记录在案,又给了她一枚通行丹霞峰的临时令牌。
接下任务后,林芝的生活更加忙碌。白天听讲、打坐、去丹霞峰照顾清心草,晚上看书、尝试引气,还要时刻留意隔壁肖肖的动静。
疲惫感与日俱增,但奇怪的是,那种猝死前心力交瘁的崩溃感却没有出现,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
肖肖有时会跟她去丹霞峰。他倒是很乖,就在田埂上坐着,看林芝忙碌,或者自己玩泥巴。
丹霞峰的执事弟子起初对这个银发小孩颇为好奇,但看到他那双赤瞳,又联想到宗门里的传闻,便都默契地保持距离,只远远看着。
清心草是一种低阶灵草,有微弱的宁神效果,种植不算难,但需要持续用稀薄的灵力引导灵雨灌溉。这对还是凡人一个的林芝来说本是难题,但尝试几次后她发现,当她全神贯注想着要好好照顾这些草时,手中木瓢舀起的灵泉水,似乎真的能更均匀、更柔和地洒在叶片上,草儿也显得格外精神。
她没意识到,这是她精神力远超常人的表现,也是穿越与系统绑定带来的一点隐性福利。
这天,林芝刚浇完一片田,坐在田埂上休息。肖肖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她一颗光滑的小石头:“姐姐,给你!亮晶晶的!”
林芝接过,石头入手微温,里面似乎有极淡的云絮状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