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队伍后方有一个“猎犬”没有参与战斗，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的设备，手指快速操作，耳朵上戴着通讯耳机。

陆战和大刘已经冲了出去，利用废墟掩护快速接近。杨叙深紧跟其后，手里端着那把从武器柜找到的冲锋枪，点射压制试图反击的“猎犬”。

战斗激烈但短暂。“猎犬”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坚决的反击，他们的阵型被打乱，能量炮被毁，指挥“清道夫”的队员被老枪第二枪放倒。失去指挥的“清道夫”开始狂暴，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一切活物，反而给“猎犬”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五分钟后，剩余的“猎犬”开始撤退，丢下十几具尸体和两只重伤的“清道夫”。

“别追！”杨叙深喝止想追击的陆战，“检查战场，收集武器弹药，准备撤回。”

战斗小队快速打扫战场。从“猎犬”尸体上找到了几把完好的步枪、一些弹匣、还有那两个被炸坏的能量炮的残骸——也许能拆出有用的部件。

杨叙深走到那个指挥“清道夫”的“猎犬”尸体旁，捡起那个平板设备。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看到最后显示的界面：一个简化地图，上面有红点和绿点，以及一些不断滚动的生物信号数据。

这是“猎犬”用来控制和监控融合体的终端设备。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敌人送上门来的情报和装备。

“撤！”杨叙深将设备塞进背包，挥手示意。

六人快速退回应急通道，闸门在身后关闭。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有人受伤吗？”薄卿予第一时间迎上来。

“擦伤，不碍事。”陆战咧嘴笑，但能看出他手臂被流弹划了一道口子，“那些龟孙子，不禁打。”

“别大意。”杨叙深放下背包，拿出那个平板设备，“他们这次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主力。而且，他们控制‘清道夫’的技术比我们想的成熟。”

他将设备连接到控制台，尝试读取数据。虽然损坏严重，但还是恢复出一些片段信息：一个覆盖旧城区部分区域的控制网络地图，几个标注着“巡逻路线”和“集结点”的坐标，还有一段加密的指令日志。

“他们在系统性地清理和布控旧城区。”杨叙深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看这些位置，都是通往地下关键区域（包括‘伊甸’和我们这里）的节点。陈立言在收紧包围圈。”

“那我们必须更快行动。”薄卿予说，“干扰器测试不能再拖了。今天下午就去排水系统下游测试，收集数据，完善设计。然后，尽快制定突入‘伊甸’的计划。”

“同意。”杨叙深看向赵队，“你们熟悉路线，下午带路。”

“没问题。”

短暂休整后，众人开始准备下午的测试任务。

杨叙深和薄卿予在生物打印车间对干扰器做最后检查。陆战和老枪保养武器，补充弹药。赵队和小林、大刘规划测试路线和撤退方案。

中午时分，小豆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阿七醒了！真的醒了！”

众人围过去。生物维护舱里，阿七已经睁开了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而是清明的、带着灵性的眼神。它看到玻璃外的人群，尤其是薄卿予时，耳朵立刻竖起来，尾巴开始缓慢但有力地摇晃。

薄卿予打开维护舱。阿七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四肢还有些颤抖，但确实能站稳了。它跳出舱门，第一时间蹭到薄卿予腿边，用脑袋轻轻顶她的手。

“好了，真的好了。”薄卿予蹲下身，仔细检查它的状况。皮毛恢复了光泽，后颈疤痕处的荧光稳定而柔和，眼神灵动。

阿七又转向杨叙深，凑过去嗅了嗅他左手掌心的印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是确认什么的呜呜声。

然后它看到了小豆，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试图跳起来——虽然失败了，但那股活力是真实的。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不仅苏醒，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健壮、更清醒。

“它能跟我们去测试吗？”小豆期待地问。

“不行。”薄卿予摇头，“它刚恢复，不能冒险。而且，干扰器的生物核心就是它的细胞，如果测试中出现问题，它本体在场可能会有风险。”

阿七像是听懂了，耳朵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薄卿予摸摸它的头：“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王勉和小豆。这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阿七抬起头，看着她，然后郑重地点了点脑袋——这动作如此拟人化，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它真的……越来越聪明了。”齐川喃喃道。

“周工笔记里说的‘非预期进化’。”老者眼神复杂，“也许，它真的能成为我们对抗陈立言的……关键盟友。”

下午，测试小队出发。

杨叙深、薄卿予、赵队、小林四人，带着干扰器和必要装备，通过一条隐蔽的排水管道前往下游区域。陆战和老枪留在入口接应。

管道潮湿阴暗，弥漫着腐臭味。但赵队带的路避开了主要污染区，相对干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和……某种生物爬行的沙沙声。

“到了。”赵队停下，压低声音，“前面拐弯过去是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池，空间较大，常有‘清道夫’聚集。我们就在这里测试。”

杨叙深点头，打开干扰器携带箱，启动设备。指示灯依次亮起，生物核心活性稳定。

“先测试基础干扰频段，低强度。”薄卿予设置参数。

杨叙深将天线对准拐弯处，按下发射键。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几秒后，拐弯另一侧传来混乱的嘶叫和撞击声！至少三四只“清道夫”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感，在原地打转、相互碰撞，甚至开始撕咬同类！

“有效！”小林兴奋地压低声音。

“提高强度，测试控制频段干扰。”薄卿予调整参数。

第二波发射。

这一次，那些“清道夫”不仅混乱，而且开始表现出痛苦——它们用头撞击墙壁，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脑子里有东西在烧。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清道夫”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同于普通嘶叫的、更加尖锐的音节，然后，竟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它突破了干扰！”赵队举枪。

“不，不是突破。”杨叙深盯着那只“清道夫”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蓝绿色荧光，“是它体内有更高阶的控制单元！它在反向追踪干扰信号！”

话音未落，那只“清道夫”已经冲到面前！

赵队和小林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它厚实的甲壳上，火星四溅，但没能立刻阻止它。怪物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狠狠劈向最前面的杨叙深！

杨叙深侧身闪避，同时将干扰器的发射功率推到最大，对准怪物的头部！

高强度干扰下，怪物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荧光剧烈闪烁，最终熄灭。它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但危机没有解除。

管道深处，更多的爬行声传来——刚才的动静引来了更多怪物。

“撤！”杨叙深果断下令。

四人快速原路返回。身后，怪物的嘶叫声越来越近。

跑到接应点时，陆战和老枪已经架好武器。一阵火力压制后，追击的怪物暂时被挡在管道深处。

一行人撤回避难所，闸门关闭。

虽然经历了意外，但测试成功了——干扰器对普通融合体效果显著，而对体内有高阶控制单元的个体，虽然不能完全控制，但能造成严重干扰甚至破坏。

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关键信息：陈立言已经在部分融合体中植入了更高级的控制核心。这证实了“升华第二阶段”正在推进。

回到控制室，众人分析数据，完善干扰器设计。

阿七一直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安全回来，才放松地趴下，但眼睛始终跟着薄卿予。

傍晚时分，所有数据整理完毕。干扰器的改进方案也确定了：增强特定频段的穿透力，增加对高阶控制核心的针对性干扰模式。

“明天开始制造改进版。”薄卿予说，“同时，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伊甸’突入计划。时间不多了。”

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陈立言的行动在加速，他们必须赶在“升华第二阶段”完全启动前，摧毁核心。

晚餐时，气氛有些沉重。但小豆忽然说：“阿七今天帮我照顾植物了。它用鼻子轻轻碰叶子，叶子就更绿了。”

众人都看向阿七。小家伙正趴在小豆脚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眼神无辜。

“真的！”小豆指着罐头植物，“你们看，新芽！”

确实，那几片蔫叶旁，冒出了一点针尖大小的、嫩得近乎透明的绿芽。

在末世的废墟下，在强敌环伺的阴影中，一点新绿，一只重生的伙伴，一群不肯放弃的人。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理由。

杨叙深看向薄卿予。她也正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言语，但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条路很难，但必须走下去。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