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阵剧烈的电火花从割断的线缆处爆开!控制台屏幕瞬间黑屏!整个大厅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
那些正在转动瞄准的发射口,动作猛地僵住,然后缓缓缩回了墙壁暗格内。暗格滑回,墙壁恢复平整。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杂音:“……清洁协议……中断……系统错误……重启中……”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地面墙壁上的焦痕,证明刚才的惊险。
杨叙深靠着控制台,微微喘息,额角被飞溅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薄卿予冲过去,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控制台,而是抓住他的手臂,检查他有没有被能量光束擦中。“你没事吧?”
杨叙深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还有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没事。快走,系统可能很快恢复。”
小雅也已经跑过来,三人不敢耽搁,抬起担架,快速穿过连接大厅,冲进了通往生活区A侧的走廊。
这一次,再没有触发防御。走廊安静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
又走了几十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标识着大大红色“十”字和“Med-Bay”字样的气密门。
门旁的控制面板亮着柔和的绿光。杨叙深再次用“V”字卡片靠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几排整齐的、覆盖着防尘布的病床。靠墙是一排闪烁着少量指示灯的复杂医疗设备,虽然大部分屏幕暗淡,但明显比外面的系统保存完好。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但不再刺鼻的消毒剂气味。最里面,还有几扇关着的门,标识着“手术室”、“无菌室”、“药品冷藏库”。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薄卿予几乎是小跑着将担架推到一台看起来最完整、带有生命体征监护仪的病床边。她掀开防尘布,灰尘飞扬。病床很干净,金属支架和皮革床垫虽然陈旧,但没有破损。
她和杨叙深、小雅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王勉转移到病床上。
薄卿予立刻扑到旁边的医疗设备控制台前。屏幕是触控的,但大部分功能灰色,无法点击。只有少数几个基础选项亮着:“基础生命体征监测”、“紧急供氧”、“静脉输液辅助”。
“系统大部分功能锁死,需要更高权限或者更多能源。”小雅检查着其他设备。
“先监测,供氧,建立静脉通道!”薄卿予下令,同时快速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最后的输液器材和那半瓶抗生素。她连接上设备提供的无菌输液管和针头,将抗生素加入输液袋,启动输液泵。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亮起。监护仪的屏幕挣扎着亮起,显示出王勉极其微弱的心跳波形、血压和血氧数据——全部低得可怕,但至少有了客观读数。
“血压60/40,血氧75%,心率130……”小雅念着数据,脸色难看。
“休克,严重缺氧,内出血未止。”薄卿予声音发紧,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操作,调高供氧浓度,调整输液速度,“需要止血,需要手术,需要血!这里……有没有自动手术台?或者血库?”
她目光扫向那几扇关着的门。
杨叙深已经走向“手术室”的门。门锁着,控制面板提示需要“医疗主管权限或紧急灾难代码”。
“药品冷藏库”同样锁死。
“妈的!”薄卿予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发出闷响。有了希望,却卡在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连接着王勉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率波形骤然变成一条直线!
室颤!心脏停跳!
“除颤器!找除颤器!”薄卿予吼道,扑到王勉身边,开始徒手心肺复苏!
小雅慌乱地在设备间寻找。杨叙深则冲向“手术室”的门,举起匕首,试图暴力破坏门锁!
一下,两下,三下……薄卿予拼命按压,额头的汗大颗滴落。王勉的身体随着按压起伏,毫无反应。
“找到了!”小雅从一个柜子里拖出一台便携式除颤器,但上面的指示灯是暗的,“没电!或者坏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薄卿予。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刹那,一直昏迷的阿七,不知何时竟然跟了过来(或许是齐川他们见它好转些,让它跟着气味找来的),它虚弱地蹭到病床边,看着薄卿予按压王勉,又看了看那台没电的除颤器。
它忽然伸出前爪,搭在了除颤器的一个电极板上。后颈疤痕处,那几乎熄灭的蓝绿荧光,极其艰难地、微弱地,再次亮起了一丝丝。
然后,它将自己那点残存的、神秘的“生物能量”,注入了冰冷的机器。
除颤器侧面的一个指示灯,猛地闪了一下绿光!
虽然微弱,但亮了!
“快!”薄卿予顾不上惊讶,一把抓过电极板,按照记忆中的操作,涂抹导电膏(小雅从急救箱里找到),一个放在王勉右锁骨下,一个放在心尖部。
“充电!200焦耳!”
小雅按下充电按钮。除颤器发出熟悉的、能量积聚的嗡鸣声,指示灯缓慢爬升。
“所有人离开病床!清空!”
薄卿予看了一眼阿七,阿七懂事地退开。
“放电!”
砰!
王勉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死寂的直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挣扎着,重新出现了紊乱但确实存在的波形!心跳恢复了!
“有了!”小雅喜极而泣。
薄卿予也虚脱般靠在设备上,看着监护仪上虽然依旧危险但总算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彻底昏睡过去的阿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震撼,还有深深的怜惜。
杨叙深也停下了破坏门锁的动作,走过来,看了一眼阿七,又看向薄卿予,眼神深邃。
“它又救了他一次。”薄卿予声音沙哑。
“嗯。”杨叙深应了一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七的脑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反转的希望火种,再次以阿七的自我牺牲般的方式,挽救了王勉一线生机。但危机并未解除,王勉依然危重,医疗资源依旧锁死。
就在这时,大厅方向的对讲机里,传来陆战急促的声音:“薄医生!杨工!听到吗?外面……外面有情况!闸门外面有动静!还有,老者说他在系统日志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灯塔’,关于陈立言……还有……这个避难所的真正用途!”
新的危机,和更惊人的秘密,接踵而至。
薄卿予和杨叙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门内的战斗刚刚平息,门外的威胁和更深的谜团,已然逼近。
但至少,王勉的心跳,还在继续。阿七,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