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立刻打开，薄卿予扶着王勉出来，汇入队伍。众人一口气冲回楼顶平台，再次把铁门堵死。

楼下，砸门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停了，似乎追兵放弃了，或者去找别的入口。

平台上，众人瘫坐在地，剧烈喘息。陆战把那个黑匣子放在地上，咧嘴笑道：“妈的……跟地老鼠赛跑……刺激！”

小豆和齐川惊魂未定。老枪检查了一下长枪，确认无损坏。薄卿予立刻查看每个人有没有新伤，还好，只有陆战手臂被划了道口子，不深。

杨叙深则蹲下研究那个黑匣子。那确实是一个老式的信号发生器，外壳有磨损，但旋钮和刻度盘还算完整，侧面有电源接口和输出端子。最重要的是，它有一块小小的太阳能充电板（虽然破损），以及一个手动摇柄发电装置！

“就是这个！”王勉眼睛一亮，“看型号……是旧实验室用的基础款，能产生多种频率的电磁信号！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试试。”杨叙深将黑匣子搬到那个大金属箱旁边，对照王勉的指导，尝试连接输出线到箱子底部那个多针接口。接口不完全匹配，但用找到的电线和胶带，勉强能接上几个关键触点。

“现在需要尝试可能的频率。”王勉看着信号发生器上模糊的刻度，“林念秋笔记提到‘工频信号’，但工频范围很广……可能需要特定编码……试试最常见的几个频段……”

他指导杨叙深慢慢调节旋钮。信号发生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居然真的亮了！虽然光线暗淡，但说明还有残存电量！

杨叙深将那张“V”字卡片贴在箱子接口附近，然后缓缓调节输出频率。

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当频率调到某个特定范围时，卡片上的“V”字突然稳定地亮起淡淡的金光！同时，大金属箱侧面的小液晶屏猛地闪了一下，跳出一行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字符：

“识……别……中……V……级……权……限……确……认……口……令……”

“有反应了！”小豆兴奋地低呼。

“需要口令！”杨叙深看向王勉，“笔记里提到‘特定频率口令’，可能是叠加在载波上的编码信号。我们不知道编码。”

“也许……可以尝试一些常见的紧急代码或者旧市政系统的通用指令？”薄卿予猜测。

就在他们尝试输入几个简单编码（用信号发生器的另一组开关模拟）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铁门被暴力砸开的轰响！

“他们找到别的路上来了！”陆战抄起□□。

杂乱的脚步声正快速沿着楼梯冲上来！

“准备战斗！”杨叙深厉声道，同时迅速将卡片、信号发生器和箱子往水箱房后面推，“薄卿予，王勉，小豆，齐川，躲到水箱房后面！陆战，老枪，占据两侧护栏！他们上来需要时间，我们居高临下！”

话音刚落，通往平台的铁门被猛地撞开！五六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砍刀、铁棍，还有一把土制手枪！正是之前的追兵，还多了两个同伙！

“在上面！干掉他们！”为首一个光头壮汉吼道，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几乎同时，陆战的猎枪和老枪的长枪也响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掠夺者惨叫着倒下。

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有手枪压制。他们散开，借助平台上的杂物和水箱房作为掩体，开始还击。子弹和箭矢（对方也有人用弩）在空中交错。

杨叙深躲在护栏后，弓弩连续击发，精准地射中一个试图绕后的敌人大腿。但对方的土制手枪子弹也打得他头顶的砖石碎屑乱飞。

“节省弹药！瞄准了打！”他喊道。

战斗陷入僵持。对方一时攻不上来，但杨叙深他们也被压制在护栏和水箱房后，无法撤离。更要命的是，枪声和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薄卿予躲在水箱房后，紧张地给一个被流弹擦伤手臂的齐川包扎。小豆趴在她身边，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玻璃搅拌棒，小脸煞白但眼神坚定。王勉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死死抱着那个黑匣子信号发生器。

杨叙深一边还击，一边大脑飞速计算。硬拼下去，弹药先耗尽的肯定是他们。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扫过平台，落在那个银灰色的大金属箱和旁边的信号发生器上。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王勉！”他压低声音喊道，“最大功率，全频率范围，无差别输出！快！”

王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不顾危险，扑到信号发生器旁，用颤抖的手将所有输出功率旋钮调到最大，频率范围调到最宽！

“启动！”

王勉用力按下摇柄发电开关，同时扳动了最大输出的闸刀！

嗡——！！！

信号发生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黑匣子剧烈震动，指示灯疯狂闪烁！一股无形的、强烈的电磁脉冲以它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那个大金属箱！它侧面的液晶屏瞬间爆亮，显示出乱码，然后“噗”地一声冒出一股青烟，彻底熄火！紧接着，平台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对讲机、手电筒（部分）、甚至掠夺者手中的土制手枪的某个简陋电子击发装置——都同时发出怪响或失灵！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掠夺者中，有两个突然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痛苦翻滚！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里竟然渗出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而另外几个则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瞬间失去了意识。

“是‘重构体’感染者！电磁脉冲激发了他们体内的不稳定变异！”薄卿予惊呼。

杨叙深抓住这瞬间的混乱，从护栏后跃出，军刀划过最近一个呆立掠夺者的咽喉。陆战和老枪也冲出来，砍刀和长枪解决了另外两个还能动的。

地上那两个变异翻滚的掠夺者，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蠕动，但很快动作就慢了下来，抽搐着，不再动弹。强烈的电磁脉冲似乎对他们造成了致命伤害。

战斗在几秒钟内结束。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两个变异后的怪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股焦糊的电子元件气味。

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这就完了？”齐川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景象。

“电磁脉冲……无差别攻击。”杨叙深看着冒烟的信号发生器和彻底沉默的大金属箱，眼神复杂。“我们毁了可能的关键设备，但也意外发现了对付某些感染者的方法。”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以另一种残酷的方式显现——他们失去了进一步探索“钥匙”和“门”的直接工具，却获得了对抗“重构体”感染者的潜在新手段。

“现在怎么办？”陆战检查着猎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杨叙深快速收集了还能用的物品：那张依然完好的“V”字卡片，掠夺者身上搜到的一点弹药和食物，以及确认大金属箱彻底损坏后，他拆下了那个多针接口模块和部分可能有用的内部电路板。

“立刻撤离。回藏摩托车的地方，然后……”他看了一眼南边旧市政广场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卡片。“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以及，一个懂得更多关于‘钥匙’、‘口令’和旧时代权限系统的人。”

或许，林念秋本人，或者笔记里提到的其他知情人，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而眼下，他们必须先逃离这片刚刚爆发战斗、很快就会吸引更多注意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