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有枪!”秃顶尖叫道。
“退!往回退!”疤脸当机立断,转身就往侧面的废墟里钻。另外三人也连滚爬带跟了过去。
黄绿色的烟雾还在飘散,但已经开始减弱。四人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惊魂未定地看着烟雾逐渐稀薄的码头,和那扇沉默而危险的仓库大门。
“妈的……这库房里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种毒烟……”吊臂女人声音发抖。
“肯定不是善茬。说不定也是哪个老大的人。”秃顶脸色发白,“咱们的东西……”
“东西不要了!保命要紧!”疤脸咬牙,“等烟雾散了,咱们绕路走,回去报告老大!这片地方有硬点子,不能待了!”
他们缩在墙后,再也不敢露头。
仓库维修小门处,杨叙深和陆战已经安全返回。老枪也从观察点撤回。
“效果不错。”陆战乐了,“看把他们吓的,屁滚尿流。”
“他们暂时不敢靠近仓库了,但可能会在远处监视,或者回去报信。”杨叙深道,“我们不能久留。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
众人回到仓库深处。王勉已经醒了,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小豆和两个孩子既害怕又兴奋。
“现在怎么办?”薄卿予问,“那几个人看到烟雾和听到枪声,肯定把我们当成了危险分子。他们背后的‘老大’可能会派人来探查,甚至冲突。”
杨叙沉思忖着:“冲突对我们不利。我们人少,有伤员,需要的是信息、资源和盟友,不是敌人。”他看向码头方向,“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接触。”
“还接触?”陆战瞪眼,“刚把人吓跑。”
“正因为吓跑了,才能接触。”杨叙深走到仓库大门后,仔细听了听外面动静,然后示意陆战和老枪,“把门打开一条缝,我出去。”
“太危险了!”薄卿予反对。
“他们现在惊魂未定,躲在远处不敢动。我空手出去,展示诚意,同时……”杨叙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正是之前给邻居的“净蚀”样品,“用这个当敲门砖。如果他们背后的‘老大’真是南边某个组织的头目,对这种能对付怪物的东西一定感兴趣。我们可以用信息和技术交换安全通行,或者至少争取时间。”
有软肋的硬核主角团,在绝对劣势下,选择将威胁转化为谈判筹码,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精准的判断。
“我跟你去。”陆战立刻道。
“不,你留下,保护这里。我一个人目标小,而且空手更能降低敌意。如果有变,你们按原计划防守或撤离。”杨叙深态度坚决。
他卸下所有武器,只拿着那个小瓶,示意开门。
厚重的仓库大门被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杨叙深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空旷处,双手微微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远处废墟墙后,疤脸四人紧张地探头看着。看到只有一个人出来,而且空手,他们惊疑不定。
杨叙深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提高声音,语气平稳:“刚才的烟雾是警告,不是攻击。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不想被打扰。你们是南边来的?替谁做事?”
墙后沉默了一会,疤脸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你们是谁?为什么占着这库房?刚才那绿烟是什么?”
“过路人,暂时借住。绿烟是化学防护手段,对付河里的东西和不安分的访客。”杨叙深回答,“我们对你们的物资没兴趣,对你们的老大也没敌意。相反,我们可能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关于北边实验室的情报,以及一些对付变异体的有效方法。”
他举起手中的小瓶:“样品在这里,可以验证。如果你们老大有胆识,可以派人来谈。我们只求一条安全向南的路,或者公平交易。”
墙后又传来低声争论。过了一会,疤脸男人喊道:“东西放下!你退回去!我们会报告老大!如果骗人,你们知道后果!”
“可以。”杨叙深将小瓶放在门口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然后缓缓退回仓库,大门重新关上。
墙后,疤脸四人犹豫再三,最终秃顶被派出来,战战兢兢地跑到石头边,一把抓起小瓶,又飞快地跑回去。
四人再次嘀咕一阵,然后迅速离开了藏身的矮墙,朝着南边废墟深处撤去,连码头岗亭里藏的东西和渔船都顾不上了。
仓库内,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会回来吗?”小豆问。
“取决于他们老大的决策。”杨叙深道,“但我们至少赢得了时间,并且把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出牌。现在,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一是加强防御,应对可能到来的探查或攻击;二是继续我们自己的计划——改进‘希望号’,整理知识,同时尝试王勉说的信号接收装置,看能否直接捕捉到南边的信号,了解更多信息。”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一次原本可能升级的冲突,因为大胆的谈判策略和关键筹码,可能转化为接触更高层次幸存者组织的契机。
接下来的半天,仓库里异常忙碌。陆战和老枪带小豆他们继续加固仓库防御,设置更多的预警陷阱和障碍。薄卿予一边照顾王勉,一边将整理好的医疗知识誊抄到更便于携带的防潮笔记本上。杨叙深则和王勉凑在一起,用昨天找到的部分零件和王勉模糊的记忆,尝试拼凑那个简易信号接收装置。
王勉的手还不能动,但他能用语言指导。杨叙深根据他的描述,利用仓库里废弃的电子元件、铜丝、磁铁和一些原料区找到的奇怪材料(某些盐类晶体在特定条件下有半导体特性?),慢慢搭起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满是导线和焊点的“装置”。
“这样……可能只能接收很近的强信号,或者特定频率……”王勉虚弱地说,“而且没有电源……需要电池或者手摇发电机……”
“先搭起来,电源再想办法。”杨叙深专注地连接着最后一根导线。
傍晚时分,陆战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码头下游一处隐蔽的河湾,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半沉的小型巡逻艇发动机!锈蚀严重,但核心部件似乎还能挽救!
“如果能修好,给‘希望号’装上……”陆战眼睛放光,“咱们就真是机动部队了!”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去仓库屋顶最高处瞭望的石头,突然连滚爬带下来,脸色煞白:“杨叔!南边!有烟!好多烟柱!还有……好像有车的声音!”
众人心里一紧,立刻爬上屋顶查看。
只见南边远处,大概几公里外,好几道黑色的烟柱升上天空,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刺目。同时,隐约的、低沉的轰鸣声随风传来,像是……引擎声?很多引擎?
“失火?还是……攻击?”薄卿予声音发紧。
杨叙深用望远镜极力远眺,但距离太远,烟尘弥漫,看不清细节。“不像是普通火灾,烟太集中,而且有规律……像是有组织的焚烧或者……爆破。车声……如果真是车队,规模不小。”
南边,似乎正在发生大事。
“会不会是那个‘老大’的人?”陆战猜测,“跟我们接触后,调集人马过来了?”
“时间对不上,他们回去报信再调人,没这么快。”杨叙深摇头,“而且动静太大,不像针对我们一个小仓库。更像是……更大规模的行动,或者冲突。”
未知的南边,迷雾重重。刚刚出现一点可能的接触线索,远方又升起了不祥的烟柱。
“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杨叙深。
杨叙深放下望远镜,看着远方烟柱,又看了看脚下忙碌了一天的仓库,和仓库里那些承载着不同希望的人们——重伤员、孩子、忠犬、简陋的船只、未完成的信号接收器、刚刚整理出的知识……
“按原计划,做好两手准备。”他声音沉稳,“加固防御,完成能完成的准备。同时,加快信号接收装置的调试。我们需要知道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情况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启航,趁夜沿河向下游,离开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