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车站”据点那群画风清奇的隧道“土著”,五人小队重新踏上征途。手里的“驱怪蚊香”还带着老钟体温的余热,但前方未知的“滴水洞”、“会笑的灯”以及神出鬼没的“老烟枪”团伙,让这短暂的休整显得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唉,早知道隧道里这么‘热闹’,咱们就该走地面,跟那些只会嗷嗷叫的普通感染者玩捉迷藏。”陆战一边走一边叹气,手电光扫过前方越来越潮湿的隧道壁,“起码它们没这么多花样。”
“地面路线暴露风险高出73%,且需穿越至少三个已知高密度感染区,遭遇‘老烟枪’或其他掠夺者团伙的概率同样不低。”杨叙深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念一份风险评估报告,“隧道路径相对隐蔽,环境单一,可控变量更多。”
“杨工,您能不能别用‘可控变量’这种词来形容咱们的逃命之旅?”陆战翻了个白眼,“听起来咱们像是在做一个失败率99%的疯狂科学实验。”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杨叙深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在未知环境中测试生存策略,收集数据,调整方案,力求达到预设目标(抵达制药厂)。”
薄卿予走在中间,忍不住扶额。她发现杨叙深这种一本正经把惊悚冒险解释成科研项目的语气,有时候比陆战的吐槽还让人……无言以对。倒是王勉,听了这话,居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好像找到了某种奇怪的共鸣,恐惧都少了一丢丢——毕竟,他是技术员,对“实验”这个词有天然的亲切感(虽然这个“实验”可能要命)。
老枪依旧沉默,只是偶尔用手电照一下头顶越来越密集的、滴着水珠的荧光苔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隧道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腥气和苔藓特有的、微甜的腐败味。脚下的道砟开始变得湿滑,偶尔能踩到一小摊积水,发出“啪叽”的轻响。
“注意,前面可能就是‘滴水洞’区域了。”陆战压低声音,手电光束投向隧道前方。那里的顶部,能看到明显的水痕和不断滴落的水线,在幽绿的荧光苔藓映照下,像一道道悬挂的、流动的光帘。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有些水洼颜色浑浊,深不见底。
“老钟说那东西怕呛,喜欢拖人下水。”陆战紧了紧手里的猎枪,“咱们贴着墙根走,尽量别踩进深水坑。那‘蚊香’呢?怎么用?”
杨叙深拿出油纸包,分给每人一根粗糙的短棍。“点燃后会产生刺激性烟雾。如果遭遇袭击,扔向目标或附近水面。注意,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呛到。”
“驱敌一千,自损八百?”薄卿予接过短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和草药混合味,“这味道……让我想起了以前实验室里失败的有机合成实验。”
“希望它对水怪的效果比对我们鼻黏膜的伤害大。”陆战嘀咕着,还是小心地把短棍别在了腰带上。
他们开始沿着隧道左侧相对干燥的墙根,小心翼翼地前进。水声滴答,在寂静的隧道里被放大,仿佛某种怪物的心跳。每一步都得先试探,生怕踩空滑倒,或者惊动水里的东西。
突然,走在中间的薄卿予脚下一滑,踩进了一个看起来不深、但底下是淤泥的水坑,发出“咕叽”一声闷响,泥水瞬间淹过了她的脚踝。
“小心!”杨叙深立刻伸手拉住她胳膊。
几乎就在薄卿予踩进水坑的同一时间,旁边一个颜色特别深、几乎呈墨绿色的水洼里,水面“咕嘟”冒了一个巨大的气泡,随即,一条滑溜溜、颜色灰暗、布满粘液、像放大了十倍的畸形泥鳅或者没有眼睛的盲鳗一样的东西,猛地从水洼中蹿出半截身子,顶端裂开一个圆形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口器,直扑薄卿予还在泥水里的腿!
“我去!”陆战反应极快,猎枪来不及瞄准,直接抡起枪托朝着那东西露出的身体狠狠砸去!
砰!砸是砸中了,但感觉像是砸在一大坨富有弹性的橡胶上,那东西只是晃了晃,口器依然执着地咬向薄卿予!
薄卿予被杨叙深拉着后退,险险避开了那布满细齿的口器,但裤腿还是被刮了一下,撕开一道口子。她心脏狂跳,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杨叙深动作更快,他已经点燃了一根“驱怪蚊香”,没有扔,而是直接拿着燃烧的那一头,猛地戳向那怪物再次探出的口器旁边湿滑的身体!
“嗤——”
短棍接触湿漉漉表皮的瞬间,爆出一大团浓烈刺鼻的灰白色烟雾,那味道有点像燃烧的橡胶混合着超级辣的芥末,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离得最近的陆战、杨叙深和薄卿予同时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那水怪的反应更是剧烈!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像是高压气体泄漏般的嘶鸣,整个身体疯狂扭动、拍打水面,溅起大片污水。它对那烟雾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和恐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墨绿色的水洼深处,只留下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波纹和空气中更加浓烈(且难闻)的怪味。
“咳咳……卧槽……这玩意儿……生化武器吧……”陆战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驱怪效果……咳咳……一流……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薄卿予也被呛得够呛,但好歹脱离了危险。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墨绿水洼,又看了看手里还在冒烟、味道感人的短棍。“看来……老钟没骗人。就是这用户体验……太差了。”
王勉和老枪在稍后位置,也被飘过去的烟雾呛得直皱眉,但好在没被直接攻击。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杨叙深也被呛得眼睛发红,但声音还算平稳,他示意大家把剩下的“蚊香”收好,“这片水域可能不止一个那种东西。不要停留。”
有了这次惊险(且味道浓郁)的经历,五人再也不敢大意,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速度穿行在这段湿滑危险的“滴水洞”区域。期间又惊动了几次水下的动静,但可能是被刚才那“生化攻击”吓到了,或者是他们更加小心,没有再遭到直接的袭击。
好不容易,脚下的积水渐渐变浅,隧道顶部滴落的水线也稀疏起来,空气里的潮湿感稍减。他们终于走出了“滴水洞”的范围。
“呼……我感觉我的肺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化学战。”陆战靠在相对干燥的墙壁上大口喘气,顺便从背包里摸出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漱了漱口——不敢多喝。
薄卿予检查了一下自己被刮破的裤腿,还好只是划破了外层,皮肤没受伤。她看向杨叙深,他正用手电仔细检查弓弩的弩弦是否受潮。“刚才……谢谢。”
杨叙深抬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检查装备。但薄卿予注意到,他握着手电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刚才拉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似乎也用力过度了。
短暂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隧道似乎变得笔直了一些,荧光苔藓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四周更加黑暗,只有手电光束是唯一的光源。空气里的味道又变了,多了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隧道出现了分岔。一条继续沿着主铁轨方向延伸,另一条则向右拐去,坡度明显向上,洞口更小,像是通往某个出口或辅助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