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让贾思敏生疑,还要预判三皇子可能的反应,以及爱丽丝那难以捉摸的脾性。
爱丽丝性情乖张,又对贾思敏心存芥蒂,她会否赴宴?赴宴后又会说出怎样的话?这些都是未知之数,却又至关重要。
魏晴卿轻轻翻开书页,目光却并未落在文字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了庭院中那棵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的梧桐树。
树叶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仿佛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既危险,却也暗藏着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宴会的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以及相应的应对之策。
从菜肴的安排,到席间的话题引导,再到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导”爱丽丝开口,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反复斟酌,力求完美。
她明白,这一步棋一旦落子,便再无回头之路。
魏晴卿对着哥哥魏明彦说是为了拉拢三皇子身边的各方势力的女眷为借口举办了这次的宴会。
次日正午魏府的庭院已是人声鼎沸,宾客云集。身着各色华服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语浅笑,或品茗赏景,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幽香与淡淡的茶香。
贾思敏果然如约而至,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笑靥如花。她一进门,目光便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魏晴卿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热情地迎了上去:“思敏,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今日不肯赏光呢。”
贾思敏娇嗔道:“晴卿姐姐的帖子,我怎会不来?只是……”她话音微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三殿下今日似乎有要事,未能与我同来。”
魏晴卿心中了然,面上却做出惋惜的模样:“哦?三殿下日理万机,也是常事。思敏你别扫兴,今日咱们姐妹好好聚聚。”
说罢,她拉着贾思敏的手,将她引至主位附近坐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门口。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裙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略显蹒跚地走了进来。正是爱丽丝。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一进门便径直看向贾思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魏晴卿心中一喜,面上却连忙起身相迎:“爱丽丝小姐,你能来,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快请坐,看你脸色还未大好,特意为你备了些温补的汤品。”
爱丽丝微微颔首,也不客套,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贾思敏。贾思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道:“爱丽丝小姐身体不适,还是多休息为好。”
爱丽丝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多谢贾小姐关心,我这点小伤,比起某些人平白占了天大的好处,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贾思敏脸色微变,不明所以地看向爱丽丝:“爱丽丝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晴卿适时开口,打圆场道:“爱丽丝小姐说笑了,今日大家都是来做客的,不谈这些不开心的。来,尝尝这道‘芙蓉蟹斗’,是后厨新研制的菜式。”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贾思敏和爱丽丝各夹了一筷子,试图将话题岔开。
然而爱丽丝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放下手中的银筷,幽幽地说道:“贾小姐如今可是春风得意,三殿下对您的宠爱,真是羡煞旁人。只是不知,这份宠爱,究竟是冲着贾小姐本人,还是冲着贾将军手中的兵权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许多贵女都变了脸色。
贾思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霍然起身:“爱丽丝!你休要胡言乱语!三殿下对我一片真心,岂容你这般玷污!”
“真心?”爱丽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贾小姐未免太过天真。三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京中稍有见识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接近你,步步为营,难道你真以为是因为你那点可怜的‘天真烂漫’?”
“你……”贾思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圈瞬间红了。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更无法容忍有人如此诋毁她心中的良人。
魏晴卿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拉住贾思敏,对着爱丽丝沉下脸:“爱丽丝小姐,今日是我宴请各位,还请你自重,不要在此挑拨离间!”
她一边说,一边给爱丽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适可而止。
爱丽丝读懂了她的眼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思敏却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爱丽丝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虽然她嘴上不愿承认,但心中那份一直以来被幸福感所掩盖的不安,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三皇子对她的好,真的是纯粹的吗?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其他的目的?
魏晴卿轻轻拍着贾思敏的背,柔声安慰道:“思敏,你别听爱丽丝胡说,她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记恨你。三殿下对你的心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这场宴会,果然如她所料,充满了暗流涌动。
而她精心布下的这颗棋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接下来,就看贾思敏自己,能否从这场甜蜜的幻梦中,真正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