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慎来时,整个驿站寂静无声,除却来往侍从的脚步声便再无其他,静的让蔡慎心惊。
“微臣见过淑妃娘娘。”蔡慎诚惶诚恐道。
自五年前关世平上任后,整个河内州就几乎没再出现过像昨日那样大规模的事情,便是有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死伤从未如此惨重。
更何况昨日的遭遇刺杀的对象还是替天子出巡的淑妃娘娘,从正月十五靖和帝昭告天下后,一直到昨日差不多两月时间,这位淑妃娘娘带着随从一路从中岳郡,经关山郡都没发生过任何意外。
但偏就在昨日,在关山郡和苍岭郡交界的蒙山遇刺,在两郡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进了蒙山地界后,便属苍岭郡管辖,在这责任自然就落在他蔡慎身上。
蔡慎几欲呕血,到底是谁想害他?!
昨夜整个苍岭郡郡廨灯火通明,来往官员就没歇过,再联合关山郡的人,从昨日下午将沈锦瑶一行送至驿站后,一直到今日午间时分,终于将蒙山一代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
除了随行侍卫外,其余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清,蔡慎便紧赶慢赶地的来见了沈锦瑶。
“经微臣查探,昨日行刺之人多数为流民,少数……”说到这里蔡慎心中打着鼓,他不确定自己将那些人的真实身份说出来,这位沈淑妃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这一切事情都算在自己头上,他继续道:“少数为边界山岭中的山匪。”
他越说越小声,“山匪打着……起义的名号,认为刺杀您便是像陛下示威。”
说完后蔡慎慌忙解释道:“还请娘娘明鉴,整个苍岭郡内的山匪微臣早已派过数队人马前去剿灭,但实在是……“
民怨不平,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
一口气说完后蔡慎心中忐忑,闭着眼等着沈锦瑶的发难,谁知下一刻竟听上首传来声音,道:“刺杀一事谁也无法预料,这件事本宫不怪蔡大人。”
蔡慎刚在心中松口气,谁知下一瞬沈锦瑶的话又叫他的心悬了起来,“不过昨日你来迟了却是事实,这件事本宫会如实向陛下禀明,届时陛下如何处罚便不是本宫能知晓的了。”
“还请娘娘息怒,实在是昨日之事事关苍岭郡的防治,微臣身为一方父母官……还请娘娘恕罪。“蔡慎也是大着胆子将话说出来,既然这为娘娘为天下百姓而来,那他的这番说辞便不算越矩。
再加上早在前两日,他便与关山郡的杨文安通过书信,知晓这位娘娘并非只是位做表面功夫的人,那些在关山郡的所施行的计策,全是由其亲自走过郡中县城,看过百姓生活而提出来的。
确确实实是将百姓放在心中。
所以蔡慎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也在赌,赌这位淑妃娘娘当真如杨文安所说的那样。
厅内沉默一瞬,在这样的安静中,蔡慎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声,而坐在上首的沈锦瑶还没开口,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
下一瞬,只听沈锦瑶轻声道:”蔡大人有此心怀,本宫佩服,百姓安危自该是首位。“
赌对了。
蔡慎在心中想着。
接着沈锦瑶又问了些关于郡中百姓以及防治事宜,毕竟紧靠胡奴,蔡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便有一说一。
一直到晚膳时分这场谈话才止住。
蔡慎不禁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见淑妃娘娘今日这模样,想来是那刺杀一事算是揭过,之后又拟定十日后商议关乎安抚百姓的具体事宜。
蔡慎自然知晓这中间这段时间是这位淑妃娘娘会亲自去往各个城镇亲自探查,毕竟她在关山郡就是如此,便只是道:“微臣定会将侍卫安排好,刺杀一事绝不会再次发生。”
—
翌日。
一辆马车从驿站内低调使驶出,驾车的是一位做武夫打扮的人,而护在马车旁的则是一位身着甲胄之人。
蔡慎得到消息后,与手下感叹道:“那武夫当真好命,正巧救了淑妃娘娘,得了青眼,这便一步登天了。”
能跟在皇家贵人身边的,往后至少也能有个品阶。
马车内,易容成沈锦瑶的易一贞正闭目养神,坐在一旁的香堇和常玉两人则是大气不敢出。
从昨日常玉亲手将那碗毒药灌入素馨口中后,她就知道一切都变了。
淑妃娘娘仍旧是淑妃娘娘,但却不在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不,或许常玉从来都不熟悉沈锦瑶,这一路上她所能知道的都是沈锦瑶想让她看到的模样。
常玉和香堇两人不知道沈锦瑶到底要做什么,但她们只能配合,别无选择。
昨日沈锦瑶就与她们说过,往后出巡队伍中的淑妃娘娘,都会是眼前这一人,一切事宜都要听眼前之人吩咐。
眼前之人到底是何身份常玉等人不知道,她们只知道她是沈锦瑶的人。
至于以后真正的沈锦瑶去了哪里,她们也不知道。
但到时候与上京皇宫往来的书信,她们要帮着遮掩。
”别妄想耍手段,不然素馨的结局就是你们的下场。“沈锦瑶的警告还响在耳边,常玉夜间做梦都是素馨那张脸,实在是吓得够呛。
虽然在后宫这么些年,她手中也不算干净,但亲手将人送走还是第一遭,更别说那人还是皇后派下来和自己打配合的暗线,若素馨死在自己手中这件事被皇后知晓,难说皇后会不会放过她。
而香堇则是实在心寒,她知晓自己脾气不好,但一想到从她出行之前上面就只把她当成一个蠢货,一个用来衬托素馨的工具,她心里就有一股戾气难以下咽。
怪不得走之前有人特意叮嘱她,要张扬些,原来如此。
更别说昨日在那山林间素馨将她挡在身前的举动更是让她难以置信,若非阿青拉了她一把,只怕躺在棺材内的就是她了。
她香堇虽是个小宫女,但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小宫女,既然被分出来照顾淑妃娘娘,无论眼前这人是真是假,她都跟定了,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不如老实听话,还能好好活下去。
而王顺自是和香堇一样的想法。
这么想着,只见香堇主动坐近了些,对易一贞道:”娘娘,这时候您应当……“
她仔细地给易一贞说着她所知道沈锦瑶的一些习惯,以便易一贞更好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