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家长区,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两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是啊,一黑一白,跟画儿似的。”
“听说成绩都特别好,一个保送帝都大学,一个考美院也稳了。”
秦飒和任清雪坐在人群中,看着那两个孩子越走越近。
任清雪的眼眶有点湿。
秦飒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哭,待会儿还得给他们加冠呢。”
任清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倦和秦深走到状元门前,停下脚步。
门内,秦飒和任清雪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两顶黑色的冠帽。
那是成人礼的传统——父母为孩子加冠,象征他们已经长大成人。
沈倦看着妈妈手里的那顶冠帽,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妈妈教他画画的样子,想起她发病时空洞的眼神,想起这些年她不在身边的孤独。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得很温柔。
“妈。”他轻声唤道。
任清雪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来,妈妈给你加冠。”
她踮起脚尖,把冠帽轻轻戴在沈倦头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戴好的那一刻,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沈倦的脸。
“长大了。”她说。
沈倦的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让妈妈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旁边,秦飒正在给秦深加冠。
她的动作很利落,但眼眶也是红的。
“小深,”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
秦深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姑姑。”
秦飒伸手,用力抱了他一下。
“不用谢。”
秦深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
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主动抱秦飒。
秦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但她很快松开手,假装擦眼泪其实是擦汗。
“行了行了,快过去吧,别耽误后面的人。”
秦深点点头,转身看向沈倦。
沈倦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并肩跨过了那道状元门。
门的那一边,是未来。
是他们即将一起走向的未来。
成人礼结束后,还有一个环节——签名留念。
操场边上立着一面巨大的签名墙,白色的背景板上印着“十八而志,青春万岁”几个大字。同学们可以自由地在上面签名、留言。
沈倦和秦深走过去的时候,签名墙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们等了一会儿,等前面的人散开,才走到墙前。
沈倦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马克笔,递给秦深一支,自己拿了一支。
“写哪儿?”他问。
秦深看了看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指了指最上面一个空白的地方。
“那儿。”
沈倦看了一眼,有点高。
“你写,我够不着。”
秦深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腰。
沈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托了起来。
“你……!”
“写。”秦深说。
沈倦低头看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倦
一笔一划,很认真。
写完,秦深把他放下来。
然后秦深拿过笔,在他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深
两个字挨得很近,像是从来就该在一起。
沈倦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秦深放下笔,忽然又拿起来,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红了。
“你幼不幼稚?”
秦深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不幼稚。”
沈倦瞪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个小小的爱心上,轻轻点了一下。
秦深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下午五点,成人礼结束。
夕阳开始西斜,把整个操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在合影,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和家长说话。
沈倦和秦深并肩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云。
秦飒和任清雪在不远处和别的家长说话,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秦深。”沈倦忽然开口。
“嗯?”
“你说,”沈倦看着天边,“十年后,我们会在哪儿?”
秦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沈倦转过头,看着他。
秦深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但不管在哪儿,”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行。”他说,“这可是你说的。”
秦深点点头。
“我说的。”
夕阳缓缓落下,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人看见。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不远处,任清雪和秦飒终于结束了和别的家长的寒暄,朝他们走过来。
“困困!”任清雪喊,“回家了!”
沈倦松开手,应了一声。
秦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朝那边走去。
夕阳在他们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