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的时候,秦硕一直在看秦深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空的。
秦飒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秦深发了条消息:
「结束了。」
秦深回得很快:
「嗯。」
就一个字。
秦飒看着那个字,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很多年前,秦硕还没有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兄妹关系还不错,逢年过节还会聚在一起吃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周婉死后。
也许更早。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她掏出另一份文件,看了看。
那是她向法院提出的申请——剥夺秦硕的监护权,由她担任秦深的监护人。
法院已经批准了。
从今往后,秦深的监护人,是她。
秦飒把文件收好,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笑了笑,拦了辆车。
“去锦绣苑。”
秦深收到秦飒的消息时,正在给沈倦讲题。
沈倦看着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秦深把手机递给他。
沈倦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姑姑……成了你的监护人?”
秦深点点头。
沈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下好了,”他说,“你彻底归我们了。”
秦深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归你?”
沈倦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耳根瞬间红了。
“我……我是说归我们!归我们一家人!”
秦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沈倦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拿起笔扔过去。
“笑什么笑!”
秦深接住笔,递回来。
“不笑了。”
沈倦瞪他一眼,继续低头写卷子。
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晚上,任清雪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说要庆祝两件事——一是秦深拿到保送资格,二是秦飒正式成为秦深的监护人。
秦飒也来了,还带了酒。
“小深还没成年,不能喝,”她说,“但我们大人可以喝。”
任清雪笑着点头:“好,陪你喝。”
沈倦在旁边小声嘟囔:“我也快成年了……”
“等你考完再说。”任清雪一句话堵回去。
沈倦蔫了。
秦深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沈倦看他一眼,心情又好了。
饭吃到一半,任在野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沈倦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两张脸——任在野那张酷酷的脸,还有科里昂那张优雅的笑脸。
“困困!”任在野喊他,“你妈呢?”
沈倦把手机转过去,对准任清雪。
任清雪冲屏幕挥挥手:“在野,你们玩得怎么样?”
“还行。”任在野说,“明天去最后一站,然后就回去了。”
“最后一站是哪儿?”
“敦煌。”科里昂在旁边插话,“他想看莫高窟。”
任清雪笑了:“好,你们慢慢玩。困困高考前记得回来就行。”
“放心。”任在野说,“一定回来。”
科里昂凑到镜头前,看着沈倦。
“小朋友,复习得怎么样?”
沈倦想了想:“还行吧。”
“考完试,我送你一份礼物。”科里昂眨眨眼,“保证你喜欢。”
沈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任在野已经把手机抢回去了。
“行了,挂了。”
视频挂断。
沈倦看着黑掉的屏幕,一脸懵。
秦深在旁边说:“你舅妈送的东西,应该不差。”
沈倦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饭吃到很晚。
秦飒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她拉着任清雪的手,说了很多秦深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可爱笑了,”秦飒说,“后来……就不怎么笑了。”
任清雪听着,眼眶有些红。
沈倦在旁边,轻轻握住了秦深的手。
秦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也收紧了。
吃完饭,秦飒被送回去了。任清雪收拾碗筷,沈倦和秦深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夜风很轻,带着初夏的味道。
沈倦靠在秦深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秦深。”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秦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先把书读好。”
沈倦点点头。
“我以后想画画。”他说,“画很多画。”
“嗯。”
“画你。”
秦深转过头,看着他。
沈倦没看他,还在看星星。
但耳根已经红了。
秦深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沈倦没躲。
“好。”秦深说。
沈倦的嘴角翘了起来。
夜风轻轻地吹,星星一闪一闪的。
两个少年靠在一起,看着同一片天空。
窗内,任清雪收拾完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阳台上的两个人。
她的眼眶有些湿,但嘴角是笑着的。
她掏出手机,给任在野发了条消息:
「家里一切都好。你们玩得开心。」
任在野回得很快:
「嗯。」
任清雪看着那个字,笑了。
这人,永远这么言简意赅。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是沈倦和秦深的合照。
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任清雪看着那张照片,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周婉,你放心。两个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月光静静地洒着。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