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秦深还在睡着,沈倦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任清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眼眶红了。
那是她的儿子。
那个她以为需要她保护的、脆弱的儿子。
可他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扛下了那么多。
她轻轻走过去,在沈倦旁边蹲下来。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困困……”
沈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愣住了。
“妈?”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任清雪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小倦,”她说,声音哽咽,“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沈倦彻底清醒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你怎么……”
“我都知道了。”任清雪握住他的手,“秦律师都告诉我了。”
沈倦的脸色变了。
“妈,我……”
“听妈妈说。”任清雪打断他,握紧他的手,“小倦,妈妈这次回来,是真正地回来了。不会再倒下,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沈倦的眼眶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任清雪看着他,目光坚定,“错的是沈浪,是秦硕,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你的爱情。”
沈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任清雪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
“妈妈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次,换妈妈来保护你。”
沈倦埋在她怀里,肩膀轻轻抖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妈妈。
就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整个病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病床上,秦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爱的人,在妈妈的怀里,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等待——
都值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倦终于从妈妈怀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微微翘着。
“妈,”他说,“谢谢你。”
任清雪看着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傻孩子。”
沈倦转过身,看见秦深醒了,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深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刚醒。”
沈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还行。”
任清雪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欣慰的眼泪。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秦深。
“小深,”她说,“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家困困。”
秦深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阿姨,是他照顾我。”
任清雪笑了。
“你们互相照顾,很好。”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以后,我们一起照顾。”
秦深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倦握住他的手。
“别说了,”他说,“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深看着他,笑了。
很浅,却很暖。
夕阳缓缓落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病房外,秦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掏出手机,给任在野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
任在野回得很快:
「嗯。」
秦飒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话是真少。
但人,是真靠谱。
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秦玥正站在那里等她。
“小姨,”她说,“咱们回家吧。”
秦飒点点头,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走吧。”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病房里,夕阳的余晖还笼罩着那三个人。
沈倦靠在秦深床边,手还握着他的。
任清雪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窗外的天空,从橘红色渐渐变成深蓝。
新的一天,快要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他的声音,所有人都认得。
“姐。”
任在野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科里昂。
那双蓝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
“阿姨好。”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任清雪愣了一下,看向任在野。
任在野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姐,这是……我对象。”
任清雪:“……”
沈倦:“……”
秦深:“……”
科里昂优雅地笑了笑,走过去,把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一点心意。”他说,然后看向沈倦,“小朋友,你舅舅说今晚他请客,庆祝一下。”
任在野:“我说了吗?”
科里昂看着他,眨眨眼:“现在说了。”
任在野:“……”
沈倦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深握紧他的手,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病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任清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生活也许真的可以好起来。
不是因为没有痛苦。
而是因为,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