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昂转过头,看着任在野,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不能。”
任在野被他看得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转身往厨房走:“等着,我去做饭。”
科里昂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倦,示意他坐下。
“你舅舅,”他说,“在我面前,总是这样。”
沈倦在他对面坐下,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
科里昂靠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经常提起你。”他说,“说你画画很好,说你性格倔,说你吃了很多苦。”
沈倦愣了一下。
任在野那个话少得像哑巴的人,会在别人面前提起他?
科里昂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你舅舅啊,”他说,“看起来很硬,其实心里软得很。”
沈倦沉默了几秒。
“你们……”他开口,“认识很久了?”
“很久了。”科里昂说,“十几年了。分分合合,最后还是走到一起。”
他的语气很轻描淡写,但那双蓝眼睛里,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说,“按你们华国的习俗,你应该叫我舅妈。”
沈倦被这句话呛了一下。
科里昂看着他那个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开玩笑的。”他说,“不过如果你愿意这么叫,我也不会介意。”
沈倦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里昂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听说,”他说,“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沈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科里昂看着他那个反应,叹了口气。
“你舅舅刚才跟我说了一点。”他说,“那个叫秦深的,被你爸威胁了?”
沈倦没有说话。
科里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当年追你舅舅的时候,也遇到过很多阻碍。”
沈倦抬起头,看着他。
“他家不同意,我家也不同意。所有人都说我们不该在一起,说这条路太难了。”科里昂的声音很平静,“你猜我怎么做的?”
沈倦看着他。
“我追了他三年。”科里昂笑了,“追到他自己都烦了,追到他躲我都躲不掉,追到他终于承认,他也喜欢我。”
他的目光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小朋友,”他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轻易放弃。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容易的,但如果因为难就放弃,你会后悔一辈子。”
沈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科里昂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安静地陪着他。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任在野偶尔的咳嗽声。
沈倦忽然开口:
“可是……我怕伤到我妈。”
科里昂看着他。
“我妈身体不好,”沈倦说,“刚刚才恢复。如果因为我的事,让她再受刺激……”
“你妈知道你的事吗?”科里昂问。
沈倦摇摇头。
科里昂沉默了几秒。
“小朋友,”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最想要的,是什么?”
沈倦愣了一下。
“她生病那几年,最担心的肯定是你。”科里昂说,“她怕你没人照顾,怕你受委屈,怕你过得不开心。现在她好了,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幸福。”
沈倦的眼眶有些发酸。
“你保护她,不是替她做决定,”科里昂说,“是让她看到,你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沈倦沉默了。
厨房里,任在野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吃饭了。”他说。
科里昂站起来,走过去帮他摆碗筷。两个人的动作很默契,像是做过无数次。
沈倦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了秦深。
想起他们一起在出租屋里写作业的样子,想起秦深给他递橘子水的样子,想起他说“想了你五年”时那双亮得像是盛满星星的眼睛。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他推开秦深时,对方眼里那种碎裂的光。
他忽然站起来。
“舅舅,”他说,“我想出去一趟。”
任在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科里昂笑了。
“去吧。”他说。
沈倦抓起外套,冲出门去。
他跑下楼梯,跑出单元门,跑到602门口。
他拼命按门铃,拼命敲门。
没有人应。
秦深不在。
他掏出手机,给秦深打电话。
关机。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关机。
沈倦站在602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去哪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房间,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某个城市的夜景。
房间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秦深。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倦的呼吸停滞了。
下面还有一行字:
「想让他醒过来,就别轻举妄动。等我联系你。」
沈倦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602那扇紧闭的门。
秦深不在。
他不知道在哪。
他被人带走了。
沈倦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而那个他拼命想抓住的人,此刻正躺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在帝都那间酒店的房间里,秦深依然昏迷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来自沈倦:
「秦深,你在哪?」
屏幕暗下去。
没有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