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双手搭在栏杆上,阳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冷冽的光晕。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楼下狼狈不堪的马文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微笑。
“马老师,” 他戏谑的声音碾碎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被人泼脏水的感觉如何?”
“轰——”操场彻底沸腾,惊呼声、抽气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我靠!秦深!是秦深!”
“他疯了?!他居然泼马老师?!”
“那桶水……是洗拖把的吧我的天!”
“我艹秦深太帅了……”
老师们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王主任和黄主任脸色铁青,几个男老师慌忙冲上二楼平台,七手八脚地拉住秦深,试图将他带离。
马文康见状彻底失去理智,咆哮着要冲上去打人,被其他老师死死拦住。
“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小畜生!!”
“秦深!你太无法无天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快把他带下来!成何体统!”
场面一片混乱,责骂、质疑如潮水般涌向站在平台上的那个少年。
没人敢相信平日里认真自律、堪称典范的好学生,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自毁前程的事。
只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这场声讨。
沈倦僵立在主席台一侧,手里还攥着那份屈辱的检讨书。
他仰头望向二楼被老师拉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恐惧、担忧……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秦深仿佛有所感应,在一片混乱中,他挣扎着回过头,目光穿透纷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楼下红着眼眶的沈倦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隔着混乱,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秦深的目光依旧沉静。
沈倦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快要无法呼吸。
……
年级组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马文康换上了不知从哪找来的运动服,头发依旧湿漉,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道歉,必须公开道歉!还有记大过!不!开除!这种学生必须开除!”马文康声音嘶哑,拍着桌子咆哮。
王主任和吉萱意眉头紧锁。
“秦深,你太冲动了!”吉萱意痛心疾首,“我知道你和沈倦关系好,但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你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秦深,立刻给马老师道歉!”王主任语气严厉,“别忘了你的保送资格还在审核期!”
秦深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颗挺拔的青松。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道歉?”马文康尖声道,“他现在道歉也晚了!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秦深终于抬眸,冷冷地扫了马文康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让马文康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望向王主任和吉萱意,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拒绝道歉。”
“你!”王主任气得胸口起伏,“秦深!你一向最懂事,你怎么会……是不是因为沈倦?”
“沈倦难道比你的前途还重要吗?!”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深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怒不可遏的马文康,扫过痛心疾首的老师们,最终看向窗外。
他缓缓开口,眼神郑重而虔诚:“对。”
秦深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比前途重要。”
或者说,他就是我的前途。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吉萱意愣在原地,王主任也愣住了,暴怒的马文康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半晌,吉萱意才抖着声线问道:“秦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秦深年轻而坚定的脸上,将他眼底的郑重照得清晰无比。
“好,老师明白了。”吉萱意叹了一口气,瞬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