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深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早上被堵了?”
沈倦皱了皱眉,快速回复:“谁说的?”
“王主任给我姑姑打电话了。”
沈倦啧了一声。他就知道藏獒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没事,解决了。”他回复。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放学后我去找你。”
沈倦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用,你脚还没好。”
这次秦深回得很快:“实验室那么大,你一个人打扫?”
沈倦没再回复,但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放学铃声一响,他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实验楼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建筑。
沈倦到达时,管理员已经等在门口了,递给他一大串钥匙和清洁工具。
“生物实验室在二楼东侧,物理实验室在三楼西侧。”管理员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王主任说了,要彻底打扫,包括仪器和标本柜。我会检查的。”
沈倦点点头,接过东西上了楼。
生物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标本。
沈倦皱了皱眉,开始动手打扫。
他先擦了黑板和讲台,然后清扫地面,最后才不情愿地走向那些标本罐。
就在他擦拭一个装着蛇类标本的玻璃罐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倦警觉地转身,手悄悄握住了旁边的拖把杆。
门被推开了,秦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沈倦放下拖把,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惊讶。
“来监工。”秦深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一张实验桌上,“顺便带了点吃的。”
沈倦看了眼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两盒牛奶。
他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
但手却诚实地伸过去拿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金枪鱼口味。
秦深靠在另一张桌子上,看着沈倦狼吞虎咽:“早上怎么回事?”
“就你听到的那样。”沈倦含糊地说,避开了秦深的目光。
“男生A叫的人?”
沈倦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深淡淡地说,“他那种人,挨了打不会善罢甘休。”
沈倦没说话,专心吃饭团。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下次别一个人。”秦深突然说。
沈倦抬头,对上秦深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能搞定。”沈倦倔强地说。
“我知道。”秦深点头,“但不需要。”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倦先移开了视线。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饭团,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赶紧吃,吃完帮我干活。”
秦深居然真的开始吃另一个饭团,虽然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用餐。
沈倦一边擦标本罐一边偷偷瞥他,心里那点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
吃完后,秦深真的拿起一块抹布开始帮忙。
虽然他行动不便,只能擦擦手能够到的桌面和柜子,但沈倦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工作着,偶尔会有简短的交流。
“那个递给我。”
“小心点,别碰倒了。”
“知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实验室里的灯自动亮起。
沈倦擦完最后一个标本罐,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秦深也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正拄着拐杖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差不多了。”沈倦说,把清洁工具归位。
秦深点点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走吧。”
锁好生物实验室的门,两人又去了三楼的物理实验室。
这里的打扫相对简单,没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本,只有各种仪器和器材。
沈倦动作很快,秦深则在旁边整理散乱的实验报告。
一个多小时后,物理实验室也打扫完毕。沈倦锁上门,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搞定。”
两人走下实验楼时,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路灯亮着,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秦深走得很慢,沈倦也不催他,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明天还来吗?”快到校门口时,秦深突然问。
沈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实验室打扫:“当然,要两周呢。”
“那我明天也来。”
“随你。”沈倦假装不在意地说,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走到分岔路口,秦深要往左回锦绣苑,沈倦要往右回自己家。
两人停下脚步,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今天谢了。”沈倦先开口,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深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