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正厅只有一人绝望的哭泣,尹沐给安然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后两步,尹沐才小声问:
“宋柏离开仁德堂前可有跟你说过他要去哪里?”
安然和尹沐对视,后者坚毅的眼神中不含一丝一毫对安然的质疑,问出的问题似乎像是朋友间随口一问“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给了安然莫大的安全感和舒适。
安然喜欢这种绝对的信任,身心都舒畅起来,逐渐放松。
“没有,不过他来仁堂的主要目的是问我关于粉刺的治疗方法,帮一个女孩子问的。”
尹沐点头,“我去问一下白大夫,他没提过宋柏和任何一个女孩有关系。”
安然点头,声音放得很低,说:“谢谢你信我。”
尹沐怔了一下,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说:“我们是朋友,信任是应该的。不过公务在身,我不好在明面对你多照顾,望多理解。”
安然挑眉,“本就该公事公办,不然就算查出来了白大夫也不信。”
尹沐走上前打断白大夫的哭泣,温声道:“请节哀,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凶手为好,我要向你询问一些情况,还请配合。”
白大夫满意掩饰满脸的疲惫,却依旧径直回头瞪着安然,一字一句道:“问什么?”
尹沐不动声色挪动半步,挡住白大夫的视线,问道:“你可知道宋柏和哪位姑娘关系亲近一些,愿意为她向安然大夫咨询治疗粉刺的方法?”
白大夫怔愣一瞬,恶狠狠的目光转而向尹沐,略带不可置信地问:“是她告诉你的?”
“宋柏都死了,你们还要污他名声?我作为师父最知道,他洁身自好光明磊落,从未和任何姑娘有任何不合礼仪的接触。”
尹沐无奈,“我并没有污他名声,也未说是不合礼仪的接触,只是普通朋友也没有吗?”
“还请你认真思考后回答我,关系到调查害宋柏的真凶,我们都必须谨慎无遗漏。”
白大夫看他的眼神少了点憎恶,却也只是是思考片刻便道:“没有,他最笨不讨喜,更不会和姑娘家闲聊,又怎么会有关系好的姑娘,定对安然骗你。”
尹沐知道在他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便要让人在去着重调查,却听匆匆脚步声,郑瑄带人来到。
郑瑄若无其事看了堂内众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问:“事情进展如何?”
众人行礼拜见,尹沐答道:“安然说宋柏曾为一位姑娘的——”
“胡说!”白大夫又忽然打断尹沐的话,踉跄起身抢先道:
“宋柏亲口说他只去了仁德堂,其余地方都没去,肯定就是安然害的他,提督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郑瑄淡淡点头,看向安然,问:“你有何辩解?”
安然只得把事情经过再复述一遍,看着郑瑄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严肃起来,却再次被白大夫嘲笑:
“狡辩——”
安然:“……”
郑瑄问白大夫:“依你所见,应该如何?”
白大夫瞬间精神起来,直言道:“早就听闻提督大人公正执法,既然她不开口,就找能让她开口的办法!”
郑瑄明了:“哦,那先打个二十大板,看她招不招,怎么样?”
白大夫双眼放光:“大人英明!”
安然心里一紧,尹沐立刻就开口阻拦,却听下一刻郑瑄哂笑道:
“英明什么?屈打成招吗?”郑瑄点他,“得亏今天着五军营的提督是我不是你,不然得冤枉多少好人?”
“我且再问你一遍,可知道宋柏都与什么人交好?”
白大夫刚扬起的欢喜神色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青红交加,固执道:“不知。”
郑瑄神色平常,眉头却微不可察蹙起,说:“念在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我不再多说重话,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召花寻春进堂——”
安然立刻回头看人,就见霜降先行步入正堂,身后两名女将一左一右带一名戴面纱的女孩进来。
女孩衣着朴素,身形瘦弱,怯懦懦的眼睛可怜兮兮望向高位上的郑瑄,惹人怜惜。
安然努力回想是否见过这位姑娘,最后以失败告终,却听白大夫惊愕道: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