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说的话暧昧不清，林夕西有些无所适从，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说道：“沈大哥，我要回去了。”

“哦？是吗，我记得西西是和四殿下一起住的吧，那正好，我与你同去，我的确有事找四殿下。”

沈昭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夕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山，沈昭始终落后半步，步伐调整得与林夕西一致，不快不慢。

下山路上林夕西踩到青苔，身形不稳间，沈昭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林夕西的手肘，待他站稳便立刻松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夕西抬眸看他一眼，沈昭只是微笑：“山间路滑，小心。”

“多谢。”

*

风过庭院，桂花簌簌落下，伴随着小院木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响，洛煜听到动静立马捧着蒸笼跑出来迎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弧度。

“西西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素包，是你最爱吃的白菜……”

他的声音猛然卡在喉咙里，林夕西站在门口，身后是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沈昭，日光斜斜照下来，将那人眉骨的疤痕照得分明，也将林夕西侧脸那一点极淡的、放松的弧度照得分明。

那是这几日，洛煜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馅的……”洛煜声音极低的说完最后两个字。

这时两人也走了进来，林夕西先开口道：“洛煜，沈大哥回来了。”

虽早就得到沈昭返京的消息，但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打了洛煜一个措手不及，尤其他还是和西西一同出现的。

洛煜心里有点不舒服，这点情绪也显露了几分。

“小舅舅，你何时到的。”

沈昭单膝跪地，朝他行礼。

“臣，沈昭，见过四殿下。”

“行了行了，不用行这些虚礼，过来坐吧。”洛煜摆了摆手，端着他的包子坐到了林夕西身边，也就是院中的石桌旁。

沈昭拍了拍衣角的灰，也坐了过去。

“陛下让你回京述职，你怎么先来了离京数百里的万福寺？”

沈昭没回话，反而看了一眼林夕西。

林夕西咬了口包子，神色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经书，仿佛将自己和他们二人隔绝。

“无妨。”洛煜抬手，“西西是自己人。”

“一是为了向镜尘小师父道谢，二是在回京途中遭遇刺杀，想查幕后之人，至于第三……”

沈昭从怀中掏出一封皇室专用的信纸密令。

“第三是，奉陛下旨意，接四殿下回京。”

林夕西翻书的手指一顿，洛煜也沉默下去，满室寂静。

半响，洛煜才道：“他终于舍得让我回去了。”

他扯出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无关陛下，是沈家需要殿下回去。”沈昭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沉重。

洛煜闭上了眼，他明白沈昭的意思，沈家军大败东海渡，得了民心，军权在手，拥兵自重。

他若是不夺权，沈家就是功高震主，他若是夺了权，沈家才能昌盛百年。

再次睁开眼，洛煜眼底野心勃勃。

“好，那我们就回去。”

两人交谈中，一旁安安静静的少年僧人只是又翻动了一页书页，像是翻动了他所书写的剧本，将剧情推进了一步。

*

洛煜和沈昭离开那日，无论是寺里关系好的还是一般的，都由住持带领下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