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唯有他自己胸腔里的响动，在这片寂静中突兀地、固执地回荡着。

禅房另一侧传来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在确定他已经熟睡后，洛煜才轻手轻脚的爬起来，跟做贼似的溜了出去，去院里的井口处打了点水，清洗脸上手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洛煜坐在台阶上，越想越羞愤，他怎么可能因为看到西西洗澡就……

洛煜突然甩了自己一个巴掌，啐道：“不要脸！”

西西那是什么人物，他怎么敢，怎么敢对着西西，有那种心思！

洛煜又羞又气，又朝着另一边的脸来了一巴掌，打了个对称。

他年少情动，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以为自己自制力不行，在决定明天加大训练力度后，在院子里坐了半宿的他还是回了禅房睡觉。

第二日一早，林夕西照旧穿好弟子僧袍，与另一侧的洛煜说了一声。

“阿煜，我先去做早课了，今天用不用给你带早膳？”

洛煜没有回应他，被子蒙着头，林夕西也看不到他到底醒没醒。

“那我先走了。”

听到禅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洛煜才扯下被子，绝望又崩溃的看着身下的一片狼藉。

褶皱的布料上，湿冷的痕迹尚未干透，像一道无声的烙印，刺目地宣告着昨夜梦境里那些不容抵赖的旖旎与荒唐。

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他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冻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梦里水汽缭绕，锁骨上那滴水珠终于坠下，滚烫地烙在他心上。

少年回眸时眼里的水光，干净得像山涧清泉，却在他梦中酿成了最烈的酒，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看见自己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截温热细腻的皮肤，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少年那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呜咽着。

少年眼尾泛着红，被他哄着，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煜……”

“阿煜……”

洛煜猛然回神，再次狠狠地，给自己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门外隐隐传来远处早课的钟声，平和悠远，庄严肃穆。

洛煜却像被那声音烫到一样，身形一颤，把脸深深埋进掌心。

“完了。”

比羞耻更先涌上心头的是恐慌。

西西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会害怕，会觉得恶心，甚至厌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吗？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阳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照在他僵硬的脊背上，却驱不散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情窦初开于旁人或许是懵懂的甜，落在洛煜身上，却成了无人引领的莽撞山洪。

洛煜母亲早亡，没有人教过他怎么面对自己的情感，他慌乱，他恐惧，他心乱如麻。

他落在情愫织成的网中，无人可问，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