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师弟低着头连连认错,认错态度良好,就是死性不改。
在他们三人挨骂的时候,林夕西就抱着书站在他们身后的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素白的僧袍映得泛着柔光。
三人一直偷瞄林夕西,那眼神让镜虚想忽视都难。
他命令三人罚抄二十遍经书后,才放过他们。
镜虚和小师弟打了声招呼,日常关心了几句后才离去。
等镜虚叮嘱完转身走了,几人立马凑到林夕西身边,左右看了看没人,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块塞给他,小声说:“小师弟,这是山下买的桂花糖,可甜了,你拿着吃,千万别告诉大师兄!”
林夕西攥着温热的糖包,扬起甜甜的笑容。“谢谢三位师兄。”
三人几乎同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光头,咧出弧度都一模一样的傻笑。
“小师弟你可别这么笑了,本来就长得跟小姑娘似的,这么笑,师兄我都觉得晃眼睛。”其中一个师兄说道。
“镜通你可别乱说,哪里像小姑娘了,小师弟明明是长得太俊俏了,每次和小师弟下山,那些女施主眼里都只有小师弟,这次咱们偷溜出去,还有几个眼熟的女施主拉着我问小师弟怎么没来。”
“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男女授受不亲,女施主拉着我,我当然是猛地退了好几步,差点吓死小僧了。”
“哇哦镜清~我之前看到了,还以为你尘缘未了呢。”
“你!!莫要胡说八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吵吵嚷嚷了起来,听到动静的镜虚折返回来,眼神锐利的看向他们。
“怎么,二十遍经书很少是吧?”
三人吓得立马站直了身子。
“不少不少,镜虚师兄我们现在就去领罚。”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去!”
“镜虚师兄再见!小师弟再见!”*3
看着几人一溜烟跑走的背影,林夕西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摸着油纸,已经能闻到甜甜的香味了,把糖包揣进兜里,林夕西进了藏经阁,翻阅起了他想找的经书。
寺里都知道,小师弟镜尘对佛法经文天赋异禀,经常抱着古籍啃,一啃就忘记了时辰,若不是有打扫藏经阁的师兄提醒他,他恐怕要在这呆到天黑才想起回去吃饭。
出来时已经是午后,太阳越来越暖,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林夕西被太阳照得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后抱着经书去药圃。
这片药圃是了无大师早年亲手开辟的,里面草木长得茂盛,各种草药长势都好,现在由医师镜临师兄打理。
林夕西远远就看见镜临穿着僧袍站在药田里,正小心翼翼地打理着麦冬草,动作熟练轻柔,跟平时强硬冷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夕西轻手轻脚走过去,刚要说话,就被镜临回头打断:“站那别动,地滑。”
语气还是往常那副不容反驳的样子,却藏着细心的关切。
林夕西乖乖站在边上,说要帮忙搭把手,镜临却一点不让,只让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转身就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递给他:“刚熬好的润喉药,趁热喝了。”
汤药黑乎乎的,一股苦味扑面而来,林夕西皱了皱眉,端着碗迟迟不肯喝。
镜临看着他这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是耐着性子劝:“良药苦口,喝了嗓子才能彻底好,别任性。”
林夕西重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仰头喝完,苦味一下子布满了嘴巴,他下意识皱紧眉头,赶紧从怀里摸出之前师兄们给的糖块,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味立马压过了苦味,眉眼才舒展开。
镜临见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点打趣,眼里却满是宠溺:“都十四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离了糖就咽不下药。”
说着,镜临看着眼前已经长高的少年,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