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年寺里不会给镜尘过生辰？你那厨艺，练个几年再出来显摆吧。”

镜临再次往他肺管子上戳刀。

洛煜这些年只是在寺里人缘好了一点点，但还是有人看他不爽的，无父无母生来就脾气硬的镜临算一个。

林夕西怕反派再被打击下去，好不容易上升到的15%的救赎度就得跌回去，赶紧拉住了镜临的手。

“师兄……”

镜临一愣，冷硬的神色逐渐化冻，与平日里严苛嘴毒的模样判若两人。

“行了，我大概知道你是被什么刺激到开口了，不过你能说话那是再好不过，了无师叔知道了想必会很高兴，至于你的肠胃，我回去再给你开一副药，吃个几天就没事了。”

“嗯。”

林夕西浅浅一笑，脸颊两侧映出小小的梨涡，眸色温润，一看就是在寺内被保护得极好。

“师弟！！师弟你在里头吗师弟！！”

禅房外传来大嗓门的喊声，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一个壮实的大汉也闯了进来，那人一身横肉，如果不是穿着僧袍和那光秃秃的脑袋，差点就以为是土匪进山了。

镜赤师兄在看到林夕西的那一刻，那双虎目瞬间就红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汹涌而出，一边往林夕西的方向走一边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师弟……你终于开口了，师兄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哑巴了，师兄还想着你以后要是跟人拌嘴吵不过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镜赤身形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颇有威慑力，但性格又老实又软，林夕西闲着无事写了几本话本被他看到，然后这个一米九的大汉直接就被虐哭了，哭到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红的，也是自那时起，镜赤和林夕西的关系与日俱增，是林夕西在寺里关系最好的师兄……之一。

镜赤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镜临和洛煜同时嫌弃的皱起眉，把林夕西护在了身后。

镜临继续他的无差别毒舌攻击：“你就少担心镜尘了，他性子温和从来不跟人发生争执，反而是你，前天不知道是谁跟人争个饼子，结果被人说几句胖成猪就哭着跑去找住持告状。”

镜赤的哭声一滞，随后哭得更大声了。

被他的哭声吵的耳朵疼，洛煜刚想把人提出去，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镜虚敲了敲门，“打扰一下，镜尘师弟在吗？”

镜虚是万福寺镜字辈的大师兄，深得住持信任，管理寺内大小事宜，戒律堂也归他管辖，全寺上下没有不服他的，也没有不怕他的。

林夕西从洛煜和镜临两人的夹缝中挤了出来，扬起笑容，嗓音清列的喊道：“镜虚师兄。”

镜虚眼睛一亮，一手扒开抽噎着的镜赤。

“镜尘师弟，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的生辰宴，今天斋饭吃点好的，对了，我刚来的时候才听闻你开口说话了，现如今看到你真的会喊师兄，师兄真是……深感欣慰。”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镜临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又让他装上了。”

耳聪目明的洛煜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的确很装。

林夕西赧然低头，说话还有些不流畅。

“谢谢……师兄。”

“好了，镜尘你这两天少说几句话，等适应了再说。”医师镜临插嘴道。

林夕西乖巧地点了点头，长睫忽闪忽闪地眨巴了两下。

“你，也不准哭了，丑死了。”镜临又嫌弃的看向打着哭嗝的镜赤。

镜赤只觉得更委屈了，哭都不让人哭了，简直没天理啊！

见他张着嘴又想嚎啕出声，林夕西赶紧走过去，拉着他宽大的手掌，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师兄不哭，去吃饭。

镜赤抹了把眼泪。

“还是镜尘师弟对我好，镜尘师弟，生辰快乐。”

镜虚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师弟，十四岁生辰快乐。”

“嗯，生辰快乐。”镜临摸了摸鼻子，不太自然的也说了一声。

“西西，生辰快乐！！”

被几人围绕在中间的少年歪了歪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

万福寺不兴繁文缛节，但因为是镜尘小师弟的十四岁生辰宴，再加上九年来他第一次开口，喜上加喜，寺里难得热闹，灯火通明。

住持了明听闻镜尘哑症恢复，一时高兴，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青山雪芽，众僧人们也难得忘记了寺规，嗷嗷叫着如牛饮水般把住持的好茶一饮而尽，把住持心疼地直呼暴殄天物。

席上气氛正好，因为是寺庙里，出现在桌上的饭菜都是厨僧师兄们用心制作的斋饭，还有几盘林夕西爱吃的桂花甜糕。

众人以茶代酒，举杯庆祝。

这一晚上林夕西也收到了各位师兄们送的礼物，有手抄的佛经，有亲手缝的新僧袍，有自制的佛珠。

年年皆如此，我亦盼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