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又看向林夕西,“骑马又累又晒的,你真不想坐马车吗?”
林夕西点了点头。
洛煜只好作罢。
五人,一马一车,在午后金色的阳光下踏上了重新启程的道路。
沈昭长臂一伸将林夕西捞进怀里,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带着他腾空跃上马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夕西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手臂。
"别怕,抓紧我。"沈昭低笑,手腕轻旋调整缰绳,喉间溢出一声清越的"驾",双腿微夹马腹。
骏马仿佛听懂指令,前蹄凌空刨了两下,鬃毛飞扬着踏风疾驰起来。
刚开始怕林夕西不适应,沈昭刻意放缓马速,连沈天驾的马车都超过了他们。
擦肩而过时,沈昭瞥见洛煜掀开车帘,小脸皱成包子,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抢了食的小狼崽,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殿下,喝点茶润润喉吧。”
马车里声音尖细的侍从端着茶盏说道。
洛煜放下车帘,恼怒道:“喝什么喝,一点也不好喝!”
侍从不敢触他霉头,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
“那……您刚刚要买的山楂糖,要不也吃点?”
他家殿下一吃甜的心情会好点。
洛煜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能不能闭嘴,那山楂糖小孩吃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侍从不说话了,免得再惹怒了这位爷。
又过了一会儿,洛煜再次掀开车帘探头往后看,此时那两人一骑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洛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点。
洛煜愤愤不平地像撒气一样甩了一下衣袖。
“骑那么慢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本殿下坐马车里舒坦呢。”
他转而又看向侍从,“你说!西西为什么那么黏着小舅舅,还躲开本殿下的手,是本殿下太凶了吗?”
侍从摸了摸脑门的汗,支支吾吾道:“这……殿下怎么会凶呢,应该是沈小将军救了西西少爷,雏鸟情切罢了。”
洛煜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人是小舅舅抱回来的,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对他更亲切些也说的过去。
只是,尽管这样说服自己,可衣袖底下的手还是攥得紧紧的。
另一边,坐在沈昭怀里,慢得跟踏青一样的速度终于让林夕西不满了,他向往的可是策马奔腾,而不是跟旅游景区一样慢悠悠的。
林夕西小手一伸,抓住沈昭握缰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勾,像小猫挠痒似的示意加速。
“嗯?”
沈昭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只,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发旋。
“怎么了?觉得太慢了吗?”
怀里的人点头。
沈昭失笑,手腕轻扬收紧缰绳,马腹再夹时力道加重了三分。
骏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肆意狂奔。
身边景色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将林夕西不算长的头发吹得四散,心脏跟着颠簸的节奏而动,一种挣脱桎梏的畅快感油然而生,他笑得开心,在疾驰的马背上回头看向沈昭,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昭微微愣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孩脸上出现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暖阳,不掺半分杂质,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骤然一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漫在心头。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旁边,洛煜一掀开车帘就看到了他们。
洛煜眼睛一亮,喊道:“小舅舅,你快让西西上马车休息吧,你看他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睁着一双黑溜溜大眼睛东张西望的林夕西。
啊?你说谁?
沈昭紧了紧披风,他知道小孩现在精神着,但外面的风是有点大,吹久了得风寒也不行,于是他让驾马车的沈天停下车,在林夕西意犹未尽的眼神下,将人抱进了马车。
再次启程,沈昭骑着马在前面引路,马车里气氛总算不像之前那样焦灼,侍从偷偷地松了口气,看着自家殿下热情地给林夕西倒了杯茶。
“西西,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渴了吧,快喝点茶。”
殿下,您刚刚不是说这茶不好喝吗……
当然,这话那侍从可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嘀咕。
“西西,这个山楂糖也好吃,你也尝尝。”
得了,不好吃的山楂糖也好吃了。
“小夏子,快点把孤,咳咳咳,把我那个斗篷拿过来。”
“是。”
小夏子也不敢内心吐槽了,立马把旁边放着的木箱子打开,取出一件白色的狐裘斗篷,刚想给主子披上,就被他一把抢了过去,盖在林夕西身上。
林夕西嘴里吃着山楂糖,雪白的狐裘斗篷从肩头垂落,一圈蓬松的银狐毛像云团般环住他的脸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瓷白如玉,他腮帮子一鼓一鼓时,绒毛便轻轻蹭着鼻尖,或许是骑马时吹了风,此时的他鼻尖红红的,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洛煜。
洛煜这个本地人并不知道被萌出一脸血这个词,他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