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高了。”

老师居然注意到了！

“啊…是的！可能进入生长期了吧哈哈哈哈哈。”你装作平常心地点点头，实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鹰眼目光在你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你明显紧绷的上衣上：“衣服不合身。待会儿让佩罗娜带你去镇上买几套。”

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有点紧的上衣，又看了看鹰眼那张平淡的脸。

老师……这是在关心你？

你眼前一亮，试探性地问：“那今天的训练……”

鹰眼沉默半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放假一天。明天照旧。”

你瞬间眼睛一亮，开心地举起手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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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佩罗娜拉着你火速来到了花田镇。

小镇一如既往地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里传来各种吆喝声。但佩罗娜完全没有逛街的心思，她拉着你直奔那家她最喜欢的女装店。

一进店门，佩罗娜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终于可以给莉莉酱挑新衣服了！以前那些款式你穿胸围都太大了，现在终于能穿了！”

你默默举手，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话语权：“……你该不会给我选那种全是蕾丝的吧？”

佩罗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蕾丝怎么了！蕾丝是少女的浪漫！”

“……我觉得挑几件普通的就好。”

但你弱弱地发言已经被佩罗娜彻底忽视。

她已经开始了疯狂的挑选模式——从衣架上抽出一件又一件衣服，在你身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不错……这件也好看……啊这个颜色超适合你……”

你被反复推进试衣间，又被拉出来，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形衣架。

最后，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生无可恋。

镜子里的你穿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蕾丝和蝴蝶结。头上戴着同色系的蝴蝶结发卡，整个人看起来——

“……我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

佩罗娜满意地点头：“就是要这个效果！超——可爱！”

结账时，店员笑眯眯地看着你们俩，目光在你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佩罗娜身上。

“姐妹俩感情真好呢～妹妹给姐姐挑衣服真用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佩罗娜僵住，你也愣在原地。三秒后——

“谁是谁姐姐啊！！！”

佩罗娜指着你，气鼓鼓地解释：“她昨天还比我矮的！今天只是……只是意外！！！”

店员茫然地看看你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

你赶紧把佩罗娜拖走，一边走一边朝店员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先走了——”

出了店门，佩罗娜的脸蛋还气鼓鼓的，像塞了两个包子。她跟在你旁边，有点委屈地嘟囔着：“什么妹妹……明明我才是照顾人的那个……”

你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突然玩心大起，笑着捧起她的脸，双手一捏——把她鼓囊囊的脸蛋直接捏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不管谁大谁小，你都是我最喜欢的佩罗娜呀。”

佩罗娜脸一红，啪地把你的手打掉：“……哼。”

她别过脸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几步，她又小声开口：“不过……你突然长大了，我有点不习惯。”

“嗯？”你歪了歪头。

佩罗娜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街道上的喧嚣淹没。

“以前你小小的，我还能保护你……现在你跟我一样高了，感觉……好像不需要我了。”

你愣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佩罗娜的头发——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佩罗娜，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我长多高，你都是我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你顿了顿，突然笑嘻嘻地补充：“而且我再长高一点，就可以把你搂进怀里啦！”

“……笨蛋。”

夕阳下，佩罗娜脸好像更红了，但这次她没有拍开你的手。

你们二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提着大包小包，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气氛莫名温馨。

“回去前去吃那家冰激凌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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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艾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黑暗中，他只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时是某种机器的滴滴声，有时是马尔科的叹息，有时是几句听不清的对话。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沉”得更深了。

深到听不见任何声音，深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一片虚无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

哗啦。

是海浪的声音。

艾斯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有点冷，有点沉。像是埋在沙子里。

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捧了起来。

“嗯？这是……一颗种子？”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艾斯想睁开眼睛看看她，但此刻他却只能“感觉”——感觉那双手的温度，感觉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那个人看着他温柔的视线。

等等，那声音……他好像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在某个被他遗忘的、比记忆更深的角落里——

他听过这个声音。

“灰扑扑的，但摸着好舒服。”

女人用手指轻轻抹去他表面的沙砾。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你从哪里漂来的？南海？还是更远的地方？”

女人把他捧在手心，转身面向大海。

阳光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海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艾斯……不，拂过那颗种子。

痒痒的。

“我在等人。”她的声音变轻了一点，“他说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做完了就会回来。”

海风变大了一些。她把手微微收拢，像是怕种子也被风一同带走。

“可已经一个月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种子，温柔地笑了一下。

“我呀，怀了小宝宝哦。”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明媚起来，像是提起什么开心的事。

“他说如果是男孩就取名为艾斯，如果是女孩，就取名为安……”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种子，声音轻下去：

“你说我把你种下去，等你发芽了，他会不会就回来了呢。”

艾斯愣住了。如果他有心脏，那一瞬间一定狠狠跳了一下。

艾斯。

她在说艾斯。

她是——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另一个声音从更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他自己的情绪。

是别的什么。

很模糊，很微弱，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家……”

那个声音在说。

“……想回家……”

不是语言。是执念。是某种存在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在感受到温暖的那一瞬间，本能发出的、连自己都忘了是什么的——渴望。

艾斯想回应，但他只是“种子”。只是被这双手捧着的一颗小小的存在。

露玖怔愣地看着手心里的种子，瞳孔微微放大。

刚才那是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心？

就好像……这颗种子在回应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酸。

“你……”她握紧那颗种子，声音有点哑，“你也能感觉到吗？”

种子没有回答。

但种子在她手心里好像变暖了一点点，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小生命，在用它的方式告诉她——

我在。

露玖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海风吹干了眼角。

然后把它举到眼前，认真地说：“好。等罗杰这次回来，我们一起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