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叫他雷之呼吸的剑士我妻善逸,谢谢。
他那日渐萎靡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整天开开心心招蜂引蝶。
“多亏了师兄,我才学会了一之型。”他坐在小溪边,捧着脸,对着溪水里的自己絮絮叨叨。“我好喜欢师兄啊,师兄一定也喜欢我吧?虽然他的喜欢,有点,呃,和常人不太一样。”
已经开始拿狯岳的心声或许和他人的心声不一样来说服自己了呢。
“好想回报师兄啊,但师兄好像什么都不缺,爷爷给的零花钱也买不了珍贵的东西……对了,师兄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想对师兄好,想把自己拥有的都给师兄。
这样,师兄就会更喜欢自己一点吧?
说不定,还会允许自己叫他大哥。
抱着这样的幻想,我妻善逸抱着一从粉白的野蔷薇回到宅邸,一束插到佛龛前的花瓶里,一朵别到爷爷的头上,还剩下的部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一脸无语的狯岳。
“别塞过来!”狯岳甚至后退了几步,“会有虫子!”
“没有虫子!我挑过的。”
“总之不要,别给我!”
“啧。”
这家伙刚才是咋舌了吧,居然对师兄咋舌了对吧!
“只学会了一之型而已,别太嚣张了!”
“但是,师兄喜欢花吧?”
“……”
“那放你房间里?”
“……”
“……”
“随便你。”
反正,狯岳已经决定要去参加最终选拔了。
桑岛慈悟郎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以你的实力,一定可以通过最终选拔。”他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只不过,你还没有学会一之型,所以我不想……不想提。”
“已经没关系了,善逸学会了一之型,其他五型也一定不在话下。”狯岳恭敬地回答。“说不定……我也能在未来的实战中吸取经验教训,从而学会一之型。”
“……也是。”
接下来,师徒二人无话可说。
除了训练、日常之外,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话多的是我妻善逸。
原本以为,这样相处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却觉得十分尴尬——反正狯岳觉得十分尴尬就是了。
这段时间以来,桑岛慈悟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妻善逸身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边是什么都不会的新弟子,一边是什么都进入正轨的旧弟子,随便谁都会在前者身上倾注更多的关心。
更何况,像我妻善逸这样会撒娇,会哭会闹的孩子,自然而然会吸引长辈的目光。
连狯岳自己,也不免把目光放在我妻善逸身上。
于是渐渐发现,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在慢慢变少。
桃山的生存空间变少。老师的教导时间变少。连自己的注意力都被外人占据,只有躲开才能获得一丝喘息。
而现在,我妻善逸学会了一之型。
虽然嘴上说,说不定能在以后的实战中学会一之型,但如果他实战了也学不会呢?
老师有了我妻善逸,已经不需要他了。
不。
老师本来就不需要他,他只是需要教导出几个雷之呼吸的剑士而已。
这倒要谢谢我妻善逸。
如果不是他,他恐怕还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对桑岛慈悟郎生疏到了这地步。
因为有他,他才知道,原来老师对弟子的评判标准,和努力与否无关。
又或者,是他努力错了方向。
弟子可以有很多个,孙子却可遇不可求。
就算现在想学我妻善逸,也永远比不上他,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什么?!师兄要去最终选拔?!”我妻善逸捧着脸尖叫,“要去那个装满鬼的藤袭山?!呆上七天?!好危险,师兄不要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桑岛慈悟郎敲了他一个暴栗,狯岳也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
“你当我是你,会被那些杂鱼干掉吗?!”
“可是我就是会担心啊!”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那……那我更要和师兄一起去啊!”
“你只是勉强会用一之型而已,还想去参加最终选拔?别开玩笑了!”
“就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勉强会用一之型而已!这次不和师兄一起去、而是下次我一个人去的话,绝对会被藤袭山上的鬼吃掉的!绝对!”
话音落下,狯岳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的确,就像我妻善逸自己说得那样,现在的他,唯一会的一之型用得都很吃力。
切磋的时候,狯岳都不必用出防御的剑型,只用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他的进攻拦下来。
会了一之型的我妻善逸,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这多少安慰到了不会一之型的狯岳,让他产生了“一之型不过如此”的感想。
与此同时,不过如此的我妻善逸,就这样去参加选拔的话,大约,大概。
真的会死在藤袭山上。
“别胡闹了,善逸!”桑岛慈悟郎吹胡子瞪眼。“就是因为你还是个半吊子,所以得继续训练到能独当一面才行!”
“可是——”
“没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