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没法把这话说出口,直接问道:“猗窝座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过,你不是柱。”
“对。”
“我见过很多柱,每次在杀死他们之前,都会和他们说说话。”
“……你可真闲。”
“有些人,嚷嚷着‘大义’啊,‘责任’啊,就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还有些人就比较安静了。”
“……”
“其中,也不乏惜命的家伙。”
“……”
“但即使发生动摇,他们还是会选择去死。”
“……”
“尤其在,还有其他人需要保护的时候。”
“……”
“你的刀,是日轮刀的式样。衣服看起来也像鬼杀队的队服。”
“……习惯而已。”
“也习惯用鬼杀队的身份思考吗?”
“也许。”
“为什么你会选择臣服,而柱却非要反抗?”
话音落下,狯岳额角迸出青筋。
“如果我在遇到黑死牟大人的时候,已经当上了鸣柱,”他脱口而出,“搞不好,也会选择去死呢!”
如果他已经当上了鸣柱?
怎么可能。
有悲鸣屿在,他不可能当上鸣柱的。
但如果,那时候的他,真的已经是鸣柱的话——
“真的假的?”
猗窝座眨了眨眼睛。
狯岳……狯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纠正道:“假的。”
猗窝座像发现了新大陆:“我觉得是真的。”
“我吹牛的,我才没那么高尚。”狯岳垂头丧气。“我已经选择变成了鬼,刚才说那种话只是在狡辩而已。”
“多少也有点真心在里面吧。”
“……”
“……”
“如果,我是说,如果,”狯岳眼神发飘,“你看,功成名就去死,和一文不名去死,是有差别的……我不是说我当柱了就不会怕死,但是,但是……”
现在的他,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怎么会甘心去死?
他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他是为了追求一些……一些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东西而活着。
是幸福吗?
也许是吧。
成为鸣柱是幸福,获得老师的认可是幸福。
这是他为自己制定的小目标。
就算一定要死,起码也得死得有价值一点才对吧?
而种种死法中,日常巡逻时被路过的上弦一当垃圾砍翻这种,他完全不能接受。
就算要死,也应该像炎柱那样,死得像个英雄才好。
死得像个没用的倒霉蛋,算什么事啊!
“铮——”
琵琶一声。
下一刻,黑死牟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他出现在黑死牟面前。
黑死牟像往常一样,端正地跪坐在桌案旁,桌案上是一本合上的书,远处的香炉里焚着不知名的香料。
“黑死牟大人!”狯岳立刻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恭恭敬敬地摆正姿势。“您有什么吩咐吗?”
黑死牟开口:“无惨大人……马上要和鬼杀队开战。”
他顿了顿:“这一次,会做个了断。”
狯岳愣了一下:“是、是决战的意思吗?!”
黑死牟颔首:“你要……做好准备。”
与前同事生死相搏的准备吗?
狯岳张了张口:“……是。”
“在房间里,待着,不要乱跑。”
“是……啊?”
狯岳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可以选择避战的意思吗?
“你是……我的继子。”黑死牟摸了摸他的头。“照顾好你自己。”
“……是。”
大约是活了太久的缘故,黑死牟的常识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反正和狯岳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反正如果是老师的话……老师不可能让他避战,只会让他舍生忘死。
搞不好,为了清理门户,会亲自跑到战场上来。
……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押着我妻善逸那个废物动手。
黑死牟……黑死牟却更希望他保全自己。
黑死牟所谓的继子,该不会是当儿子养的吧?
想到这里,能读取他思想的黑死牟:“……”
黑死牟:“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