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初朝谢泱眨眨眼,挽着阿汀边走边说:“有谢内史在,有何不安?”
“谢内史纵使再强,也无法时刻护住小娘子。”
“这不是还有谢小郎君,不必担忧。”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进入跨院。
见到张鸣二人,韦初与其寒暄了会儿,最后叮嘱:“阿姊和阿平定要勤加修习。”
听了这话两人轻松的表情登时凝固,韦初笑开怀。
张鸣嗔怪地看她一眼:“顽皮。”
“阿姊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吩咐护卫即可。”韦初晃了晃她的手,抬起头,道,“天色不早,是时收拾衣物归去。”
张鸣颔首,转身迈出一步:“我来帮忙。”
韦初横臂拦下她,笑着摇摇头:“小事,无需麻烦阿姊。”
说罢唤来韦巳,将食盒送上:“来得突然,略备些糕点。”
阿平上前替张鸣提着,施礼道:“谢过韦女郎。”
张鸣知时间不多,不再多言,和往常一样叮咛:“多加小心。”
韦初点点头,与阿汀入内。
房中安静,阿汀小心地往窗外看了看,低声道:“小娘子,近日佛寺众人并无异动……五月初四张女郎言欲置丝布,婢子便带上护卫随同下山,一路伴在女郎身侧,无异事发生。”
阿汀此举是韦初授意,有她盯着,或许能发现护卫所不能查到的事。
韦初轻“嗯”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左手尽量隐在阿汀看不到的地方。
很快,三人的衣物包好放在案面,临出门前,阿汀眼眶湿润,将包袱一并捧起。
韦初伸出手,一串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她心中咯噔一下,紧张地抬起头。
“小娘子终是……瞒得拙了。”
韦初忙掏出帕子,轻轻擦去阿汀脸颊泪水,心虚地道:“小伤。”
阿汀心疼,原是不愿戳穿小娘子的,可从见面以来,她的左手几乎没有抬起来过,分明伤得极重。
她抿唇沉默半晌。
韦初把她怀中的包袱放回案面,心思却飘去了其他地方,她发觉阿汀的观察细致入微,适才叙述诸事非常详细。
若不是单手限制,她想为她拊掌。
而阿汀转头看自家小娘子,见她一会儿抿唇点头,一会儿蹙眉摇头,出声唤:“小娘子?”
韦初回过神,冲她笑道:“我们阿汀阿姊心细,甚好!”
阿汀呆愣片晌,叹了口气:“小娘子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韦初握住她双肩,认真地道:“此乃实言。”
说罢从袖中滑出一物,放到她手中。
青铜握柄短刀小巧扁长,阿汀指腹划过鞘身所刻云纹,复抬头看她。
“此器是我和仪空白言共铸,宜你所用。”
“我……”阿汀眼底漾出欣喜,可还有些不解地道,“这般精巧的兵器给我,着实浪费了。”
“看着我的眼睛。”
阿汀抬眸,与她对视,韦初列出种种,“昔日我受伤,你持刀一路护在我身侧,初未曾习武,然后苦练,而今寻常的兵器难不到你。”
得到肯定,阿汀眸光亮了亮,重重点头收下。
两人出房间时,谢泱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她们出来,步上前拿过几个包袱。
韦初从布囊里取出一个小囊给阿汀,侧身与谢泱并肩。
阿汀松开束口,喜道:“石蜜,多谢小娘子!”
“不日即可再见,走了。”
两人动作极快,阿汀还没反应过来便不见他们的踪影,她眨眨眼,捻出一小块石蜜,笑颜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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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这般开心?”白言隔了老远就听见院中的笑声。
韦初收好信,解释道:“月前我等曾赠寺主两颗菩提种子,今萌矣,寺主回信邀共移栽。”
“菩提,是佛教圣树菩提树吗?”白言问。
“正是。”
白言乐了起来,目光扫过院中众人,问:“我可与你们同去?”
“当然。”韦初点头,继而看向谢沅和顾书锦。
谢沅轻轻摇头,如今虽无乱事,可他不能轻易离开。
顾书锦则是老气横秋地说:“贫道可去一观。”
事不宜迟,几人前往马厩,策马疾行,于日入之前赶到佛寺。
佛寺僧众早已在山门等候众人。此时光照减弱,土壤温度降低,正好合适。
韦初等人随僧众来到藏经阁前,静待寺主、上座和维那。
未几,三僧虔诚而珍重地手捧萌种而来。
韦初和谢泱上前,双手合十。
寺主将小竹篮轻放在两人手中,合掌道:“请二位将其移栽入壤。”
两人郑重点头,转过身。
韦初单膝点地,将竹篮放入已经挖开的坑中,拨土埋上。
做完这些,站起身,闭目合掌。
“愿万事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