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离开后半月,众人多日往返岈山与佛寺,策马度险径。
韦初伏在满风背上,左手拉缰,右手握棍,挥击沿途杂枝辟出一条通道,背后数骑紧随,蹄声响亮。
穿过暗林,艳阳普照,一支由安州马组成的轻骑队伍现身山地。
队伍停下,韦初跃下马背,从布囊里掏出把麦麸,展开手掌,满风嗅了嗅,没有迟疑,低头开吃。
满风动作很轻,韦初只觉掌心微痒,不消片刻掌间便干干净净。她抬起干净的左手抚摸它,而后接过谢泱递来的湿帕,擦拭手心。
她抬头,韦巳和谢寅匆匆过来禀报事情。
“女郎、郎君,近日江州沿海连遭海匪袭扰。”韦巳说着摇摇头,“此‘海匪’并非真正海匪,而是大郎君所说的西南商人与昭民的后代。”
听到这,众人眉头拧起。
郭武还未有所动静,倒是海匪先来。
谢寅挤开他,抱拳道:“聚众起乱便是叛贼,海中的叛贼完全符合海匪二字。沿海水师追击至岛岸,因岛上地形复杂,加之补给中断受挫而归,这群海匪依托海岛优势快速突袭后撤回,屡屡成功。”
谢泱:“是兄长派你们过来。”
二人点点头。
谢寅续道:“大郎君言,若安州马无恙,可分半数至。”
韦初抬眸看向四人,他们果断点头,众人上马,赶往绥阳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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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兰溪县。
郡遣吏卒徙濒海乡里民千三百户置内县,当下由郡兵和谢沅部众驻守。
轻骑至,众人解鞍秣马,后入宅议事。沿回廊入内,高墙之下,十步一人,守卫目光锐利,睃巡不息。
抵达内院,引路守卫退开,韦初朝里看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那,半截白色面具下,未掩的唇角扬起弧度。
众人靠近,四个小辈抱拳:“师父/郎君。”
谢沅“嗯”了声,目光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双唇微抿,道:“且归房稍歇再叙。”
韦初眨眨眼,低头看身上的衣袍,又抬头看其他几人,长时间策马穿梭林间,袖口袍角早被枝杈勾扯撕裂,沾染泥污,他们面色俱惫。
仪空干脆动身:“我去置办衣物,稍等。”
韦初的衣物除了阿汀亲自挑选准备,第二个人便是仪空,所以完全放心地挽着白言入屋。
合上房门,她环视一圈,屋内整洁舒适,是提前打扫过,回头发现白言出神地站着。
她抬手轻碰她手臂:“在想什么?”
白言回过神,皱眉道:“我担心阿兄路上安危。”
连谢沅返回禹和路上都遭伏击,且当初背后之人便是为了阻碍安州马抵云州才横生疫病,难保不会再对其出手。
不过私运兵器、粮盐二事抖出后,州郡监管更加严格,想来奸人不会再触此眉头引火再烧身。
韦初宽慰道:“如今马匹运输严格依托官道,通过文书记录全程,白兄人当无恙。”
白言低头,攥紧腰侧软鞭,闷闷地“嗯”一声。
韦初拉着她坐下,手背触碰案上瓷壶,转手抓住壶把给她倒了杯水。
饮下温水,白言眉间焦灼缓和几分,她问出压在心中的疑惑:“北师父‘危殆’时,你们虽忧,然不甚急,行事如常,是因相信他能全身而退,对吗?”
韦初点头,看着她道:“白兄凭借师父提供的帮助暗中搜得贼人,并且悄然制服,足见是位允文允武之才。”
白言明其意,兄长正如北师父一样遇事应对经验丰富,其皆明智,岂无先见乎。
“是我关心则乱,忽略了阿兄在西白年轻一辈中最有胆有识。”
恰时房门被叩响,韦初起身开门,谢泱侧站着,抬高手中食盒。
“吃些糕点垫垫。”
朝食方毕,竟日策马,时下日影西斜,确实饿了,韦初一笑,接过食盒放到白言面前,道:“我去去便回。”
合上门,两人并肩走到院中。
韦初:“有多少人?”
谢泱目光扫过岈山方位,道:“二十余人。”
自他们下山,即有暗随者,只是远远地跟着,潜行未发。
韦初也将目光投向远处:“师父怎么说。”
“静观其变。”谢泱收回视线,微侧过头,瞥见她右臂破损的衣袖,双眉略拢,“可有伤到内里。”
韦初顺着他看的地方低头,是在林间让木枝划开的小口,摇头道:“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