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心头沉重,为了杀他们搭上一村无辜乡民的命,可恨至极。
韦初神色陡冷:“始宁暗伏奸人内应。”
沈香出现在茅屋前绝不是巧合,乃背后之人有意为之,料其必访沈香,引众至木村,“山匪”屠村,而他们不巧经过,死无对证。
那内应既悉其交游,定然潜身近旁。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片晌她回过神,转眸看去,道:“手。”
谢泱乖乖把左臂伸到她面前,眼神闪躲,嘴角不自觉地抿起。
韦初撩开他的袖摆,轻轻上推,解开所缚白布条,一长约三寸,边缘整齐的创口赫然显露在眼前。
她登时拧眉,倏地想起他持弩射出的那箭,抬起眼帘,眼中浮上薄怒,带着质问。
就是因这一箭受的伤。
谢泱心虚地准备收手,韦初瞪他一眼,圈住了他的手腕。
创口虽长好在不深,然经他方才动作,现渗出血珠。
她心头发酸,掏出一瓶药膏,持布清理干净臂上所抹药粉,复涂药膏,最后捻布对齐翻开的皮肉系妥。
伤处刺痛,谢泱轻颤了下。
韦初收回手,道:“我决矣。”
谢泱一愣,抬眸看她,静默地等她继续。
“待我等恢复。”她舒展舒展筋骨,续道,“众同习进退之法。”
白日里两场搏斗他们纯靠武力智力取胜,杀手之间配合默契,若所遇皆如伏于山径者那般强,他们凶多吉少。
此间当习练,他们和护卫之间需要磨合,以对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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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遭,韦初足足养了一月。
后脑外伤基本痊愈,顾书锦调制出生肌复发药膏,令她日敷,且不允她动武,至少需再过一月才可随意活动。
韦初每日于跨院及东侧殿往来,余暇虚度诚觉可惜,于是灵机一动,把阿汀三个毫无武力之人抓来强身健体。
非每遭袭众皆能分身保护,杀手连与他们毫无关系的乡民都不放过,何况身边人。
她闲来无事是一方面,习练日积月累,她们堪以自全。
护卫训练均在寺外进行,所以三人立于院中时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阿汀了解自家小娘子,瞧她双眸星光闪耀,便知她们今日是逃不过了。
韦初负手而立,先给她们讲述一遍习武的益处,随后调动三人情绪回忆当日险况,最后看着她们的眼睛表明意图。
阿汀原本还有三分抗拒,想起那日韦初重伤,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冀来日可助小娘子一二。”
韦初莞尔一笑,转头看向旁边二人。
阿平朝张鸣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后者轻抿下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是在做什么?”两道人影踏声迈入院中。
“来得正好。”韦初眉梢微扬,上前挽着她们,“即日始,我欲授其自护之法。”
白言闻言来了兴趣,自荐道:“我可授骑射。”
韦初轻笑:“莫急,先练基固本。”
三人毫无基础,确该如此,白言点头:“那便同我等一起。”
韦初等人每日如无意外,会站一炷香桩方行其他。
初学者习骑马桩,可强足胫而固身稳,自半柱香始渐增。
然不到一盏茶时间,阿平力竭跌坐,仰起头,声音微弱:“韦女郎,恕余力不能支,婢子浣洗十床被褥都不及此累。”
韦初步上前,朝她伸手,微一使力就将人拉了起来,道:“阿平轻甚,往后当加日食。”
阿平心生暖意,感激的话未及出口便听她续道:“余下桩时补于翌日。”
她登时苦不堪言,欲请免之。
谁知韦家女郎笑眼弯弯,倾身靠近,缓缓地说出二字:“不可。”
满院寂静。
“小娘子莫再逗她了。”阿汀笑声带颤,摇了摇头。
阿平原本绞着衣袖踌躇不语,闻言讶然瞪大眼睛。
韦初咧嘴笑起来,目光右移,见阿汀张鸣双腿抖得厉害,即让其停下。
时辰尚早,白言提议持棍习御袭。
六人如前分配,三个“歹人”斜棍防守,余者听令发动攻势。
骑马桩效果甚佳,她们的弓步初具雏形。
棍棒相接,击打声不断。
训练优秀的武者非徒固守不变,韦初和仪空交换一个眼神,换了位置。
阿汀力道尚可,然击准之能弱于张鸣。
过了数招,她再换守位,对上了阿平,阿平劲力准头稍逊前者,不过她闪避时的那份轻盈被她所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