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强撑倦目欲铭数人,却遽陷无尽黑暗。
韦初眼睁睁看着她没了气息。
明明,再过不久她将另启新途,从己所好。
何故屠戮木村乡民!?他们方归家不过一月。
这方土地复归阒寂,所有人面色沉重,乡民与他们共渡过一段时光,齐力移巨石,耕种田地,莫说故旧伤怀,哪怕他们从未见过,睹此惨状亦恻然。
众人默然间隙,四周陡然有无数气息聚拢。
护卫们即刻环立成圈向外警戒。
韦初放平沈香尸身,接过仪空递来的草席,三人小心地将她安放在旁,掩物做挡,继而拔刀等待暗敌现身。
俄而一群黑袍杀手从四野跃出,呈包围之势。
来人早有准备,屋檐之上弓箭手搭箭拉弓,道上杀手持刀速近。
反观韦初一方,就似落入蛛网插翅难逃的陆虫。他们身处空地当中,仅有间茅屋孤立于此,毫无遮挡。
韦初面色一沉,这是故意放沈香在此埋伏他们。
心念飞转,她环视一圈,眼下他们的位置处于弱势,能借助的是……目光触及黄土地面,遂抬眸朝众人递了一个眼神。
护卫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他们立刻会意,速传信息。
整个过程极快,在箭雨破空而来之前,半数人转腕,刀身斜挑黄土,另一只手顺势抓取碎石泥土抛撒空中。
黄尘漫天,他们趁隙退入茅屋躲避飞箭,倏将里面可做‘盾牌’物件拆开。
须臾之间,无数箭矢刺向茅屋,尖锐的穿透声肆响,无差别贯穿薄墙。
强撑片时,箭雨暂止。遂闻密集脚步声靠近。
众人列阵,韦初侧目,以仪空为首,她与谢泱布于左右,顾书锦携白言在尾。
一声暴喝,脆弱泥墙轰然倒塌。
仪空一队只捣北面,杀出一条口子,侧翼胶着,他们抢走杀手弓箭,抢不过便毁坏,死咬着阻其支援。
对面人多,确也只占人数和方才的位置优势。
失了优势,少了兵器,局势扭转。
他们此刻占据上风,一鼓作气破开缺口,疾至屋舍边缘。
夺弓飞身上檐,上方小队刃尖下压,直指杀手。
杀手深知落了下风汇集成群,按刃思考对策,未敢轻易上前。
犯了滔天罪行,韦初等人哪由得他们喘息。
仪空下令,留一队人扼要射敌,余者则发动猛攻。
正面交锋,杀手群很快散乱。
韦初刀锋凌厉,招招狠辣划刺敌人手脚,令其无法动弹。
挑刮脚筋倏隙,她从地上更换了两把锋利尖刀,复而站起斜挑侧方杀手小臂至肩,手腕微转刀柄,顺势横划其胸,刀尖陡然一立,贯穿心脏。
那人痛嚎,韦初抬腿猛踹,聒噪应声远去。
又围来三人,她左右拉伸一下脖颈,眸子里毫无感情挥刀砍去,这三人配合默契,韦初右手尖刀被他们合力击落。
她单刀翻转抵挡。
正当三人以为即将得逞之时,她笑,在他们看来是种诡异笑容。
韦初旋身躲避攻击,微抬右臂连射三支袖箭,紧接着“啊”声迭响。
她站定,掀起眼帘看去,三支箭分别从左至右刺入他们的眼、鼻,还有眉心。
韦初蹙眉,最后一下射偏了,没能留下活口,一箭毙命太便宜他们。
余下两人见状捂住伤处怒吼扬刀,她站着没动,神情毫无波澜。
下瞬,他们面色剧变,眼底惊骇交加,如同见了鬼,扑地立毙,带起一阵尘土。
谢泱转腕,刃面鲜血坠落,砸进杀手膝窝,那处豁口深可见骨。
韦初侧首,评价道:“有进步。”
这次没把腿直接砍断。
她把刀抛给他,低头整理右前臂所缚袖箭。
谢泱抬手握住刀柄,扔下手中残刀,扫了眼远处让箭正中眉心的死尸,问:“如何?”
韦初:“连贯性强,近身射击尚可。”
袖箭为当日在岚岭杀手身上搜得,他们将其改制终成试作三具,正好给韦初仪空白言三人佩戴,近日她们练功,半数时间在习射此箭。
韦初四顾一圈,地面一片狼籍,杀手在他们手中死伤各异,仔细回想能发现他们的死状与乡民对应。
护卫拖来几个尚未气绝意识清醒但无法动弹的杀手。
谢泱抬脚碾在其中一人脸上,冷声道:“目的。”
那杀手眼神阴毒,缄口不语。
谢泱收回脚,原地摩擦两下,扬手。
护卫们将杀手堆叠,意识清醒之人留在底下,长棍不偏不倚地从他们腹部缓慢贯穿,这个位置不致速毙。
他们生命的最后会在痛苦折磨中消逝。
韦初垂眼看着殷红渗透泥沙,眼前这群恶徒毙于他们生前惯用的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