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负责指令安州马,仪空引领正前方人群,顾书锦于西边岩壁方位,而韦初、谢泱和十五名护卫则行推石。
磨合了数日。
是日依旧是个晴天,韦初和谢泱先去了趟东侧殿,两人齐跪于供案之下,虔诚叩首。
韦初闭着眼:阿母、阿父,儿今日将行移石,祈佑众人行事有成。
微风拂过,清香萦绕鼻尖,她弯唇,侧首和谢泱对视一眼,起身退出。
出到前院,众僧皆在,三僧身披庄严法衣,肃穆以待。
余者跟随在后,目送他们步出山门。
踏出青石地面,梵音阵阵,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入耳令人心安。
韦初回头,日光刺得她微眯双目。
黄墙之内,数众周身笼罩淡淡金色光晕,俱显神圣。
正回头,她迈步向前,内心平静。
今日众人格外沉默,依照前几日步骤,以绳索紧缚巨石,结索打上无数死结而后始就位。
双掌抵在石身之时,韦初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岩石隔挡了头顶日光,辨不清旁人神色。
深吸一口气,凝神听哨。
一声哨鸣刺破宁静。韦初此刻心跳快至顶峰,鼓震耳膜。
下刻,马匹嘶鸣,喝声彻霄。
鞋履深陷泥径,双腿颤抖着后移,韦初稳住核心蓄力输向双臂,咬紧牙关往前推。
下方发出“哧啦”地沉闷响声,她脸上紧绷的肌肉微微上提,倾尽全力。
“啊——喝——”
轰隆声续响,如同山崩,伴随强烈震感,空气中尘土飞扬。
尔后轰地大地巨震,众皆身形不稳。
掌前松动,一股大力破开空气,迎面撞来,韦初抬臂护脸,被震退数步,上身竭力前倾方堪堪稳住身形。
垂下手左右查看,身旁数人亦是如此。
岩石还在移动,半刻钟后闻其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大地重重一颤,卡陷岩壁与深坑当中。
山间归寂,俄而欢呼声骤然爆发。
成功了。
韦初喘着粗气,绽开笑容。
待平台上人、马归寺,斜坡一行人入密林解开绳索。
韦初走在后方,抬眼望去,山口没有巨石封堵,眼前豁然开朗。
她唇边牵起一抹浅笑,低头解开腰间绳索,余光瞥见左后方护卫脚下地面微陷,目光一凛。
“哎呦!”
那处地面猝然塌陷,泥石散落悬崖,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左一倾。
韦初半转上身,速抓住他的右臂。
目光左移,一只手已从后面攥住他,二人并力微扯,遽将他带回实地。
护卫大惊失色,缓了会儿抱拳:“小人感激女郎郎君相救!”
谢泱收回手,颔首道:“靠岩壁上去,仔细些。”
护卫应“是”,赶忙贴住岩壁行走。
韦初看向他,眉梢微扬:“反应不错。”
往常遇此况,谢泱辄迟一步,而今几乎能与她同时,足见他反应有所精进。
他手挽麻绳,靠近:“你也不赖。”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行。
今日出力者,小憩半日方复力。佛寺夜间热闹非凡,欢喜氛围甚过往年年节。
前院欢声不绝。
大雄宝殿佛前,寺主双手合十:“诸位善行,贫僧由衷感谢。”
众人回礼。
“大师言重。”
寺主温和笑道:“待日后山径恢复通行,贫僧定如实上报诸位义举。”
闻言,立于门外的顾书锦跨过门槛,微一颔首,道:“某行事向来己独闻之。”
白言想起父兄还处于困境当中,尚不能显露踪迹,也道:“吾亦如是。”
寺主微顿,目光移至余者。
仪空迎着他的视线,道:“吾亦然。”
殿内供案青烟氤氲,韦初和谢泱四目相对,意会对方所想。
他们身处无名佛寺,离京城远之又远,做任何事都需要依靠谢沅的力量,如今有个能获殊荣的机会,时机合适,自然应下。
其他三人无事,遂退出殿外。
寺主静静地凝视二人。
若是换作其他人在场,大概会笑他们功利心重,韦初抬眸,寺主眼神和蔼,饱含欣慰。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寺主好像透过他们,在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