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长鞭顺势滑下。
觉察异响,廊下家仆反应极快,拔刀上前。
白言说了声“抱紧”,旋即双腿发力,直踹下方家仆面门。
只听一声短促沉闷撞击,那家仆轰地飞出一段距离。
两人顺势落下。
动静极大,四周家仆闻声赶来,见同伙倒地不起,顷刻分散包围二人,拔刀相向,刀尖直指要害。
其中一人认出她们,咬牙切齿:“是你们!”
声音暗哑,目光狠戾。
韦初也认出此人,没有废话,躲开他的攻击,趁此间隙左侧掌膝贴地滑行半圈,捡起地上短刀狠狠划过他双腿。
“啊——”
那人小瞧了她的攻势,未来得及做防备,坠地的同时眼底充满惊骇。
韦初退开,适才利刃自他腓骨划过,当下鲜血肆涌,视线右移,白言持鞭制伏一人。
余者见他们的惨状,愣在原地。
“杀了她们!”面前那家仆捂住伤口,厉声下令。
他双手染血,于腰侧摸索着寻找,蓦地抬头,狰狞一笑。
七人围攻而来,韦初一边抵挡,一边观察他的动作,其左右手各持一物,开始相击。
不好!
韦初速道:“白言,打落他手上之物!”
白言闻言转了一圈,视线锁定目标,挥鞭抽向那人双手。
然她慢了半刻,火镰和火石成功迸出火星,火星点燃艾绒窜出火苗,随即坠落地面。
韦初瞳孔骤缩。
他们事先用干草连接,又于木质外围泼溅桐油,厅堂四周霎时被炽烈火蛇盘绕,只见火蛇顺着木柱、窗棂上攀,伴随不堪炙烤的“哔啵”声,整个厅堂笼罩赤焰。
唇角溢出鲜血,韦初抬手抹去,目光扫过眼前恶人,肃杀之气环绕周身。
她闪身冲出,紧握刀柄阻挡利器袭击,趁其停滞刹那,旋身靠近,右掌托肘向上一掀。
那人手臂反折,弧度诡异,未等他发出痛呼,她自他背后伸臂回绞,凌空拧转,“咔”地两声骨响,喉骨断裂,余光瞥见右侧来人,她将手中尸身蓄力推出,躯体横击而去,连带倒两人。
韦初没犹豫,在他们倒地不起前持刀上前,刃尖划过,喉间血液骤现,倏地没了生息。
半边衣裙溅了血,韦初把刀换持左手,甩了甩右手,抖落热液。
余下两人目瞪口呆,不断后退寻找逃跑方向。
韦初不屑追击,转身跑向火海。
未跑两步,手臂让人攥住,白言急切地道:“你不要命了!”
扭过头,白言眼神担忧,韦初声音沙哑,混杂悲痛。
“谢泱和仪空还在里面!”
白言一怔,松开手,遂朝院侧跑去,未几搬来一个水缸。
韦初眸光闪了闪,上前,白言提起木桶,自她头顶倾倒,随即盛水浸湿己身。
“眼下火势单凭我二人之力效果甚微,不如破门而入。”
韦初点点头,动身,行至门前蓄力一踢,而门扇被硬物叩死,任她如何撞击也无半点儿反应。
收回脚,白言紧接而上,却被门重重反弹回来。
韦初伸手接住她,眸光暗下,绕至窗棂,以肘重击,镂空雕花顿时断了大半。
“小心!”
轰地一声,廊下一片碎木。
手臂微痛,韦初回过神,适才白言情急之下将她扑倒,抬头看去,原是窗棂顶上木梁支撑不住撞击,从而砸落。
互相搀扶着站起,院外骤起纷乱脚步声。
韦初望去。
是谢沅和顾书锦,白修紧随其后,他们手提青铜水缸,观察一圈,分散救火。
外头轮声轰隆,是运水车的响声。
韦初思索片刻,视线锁定院中沙土,扯动白言衣袖:“沙土也可止燃。”
白言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随她积土。
很快,水车抵达,众人分工合作,外围火势明显得到控制。
正当众人欣喜之际,木柱经过猛烧水泼,此刻脆弱不堪,支撑不住瓦顶重量,斜侧倒塌。
韦初呼吸骤止,灼热浓烟扑面而来,她忘了躲开,立在原地。
瞳孔再次被焰色染尽。
又是如此。
她总是这般无能,亲人友人以同样的方式困在她面前,而她,却救不出他们。
韦初垂下双手,缓缓闭上眼睛。
遽然间天旋地转,她被扑倒连滚数圈。
护着她的人太过熟悉,睁开眼睛,泪水顷刻决堤,模糊了她的视线。
眼前五官朦胧亲切,韦初捧起他的脸颊,失声痛哭。
还活着,还活着。
许久,她止住抽噎,转头寻找仪空身影。
模糊视野中,能见仪空靠近,韦初的声音断断续续:“幸甚……你们安然无恙。”
耳边是仪空和谢泱温柔而克制的回应。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