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民此举实促水浊,须严令禁止。
北师父停下,思忖片刻:“此事我当告于县令,由其布告周知。”
谈话间,远处两名身着葛布短衣的男子朝此而来。
二人立即后退警戒。
那两人见他们手持兵器,未敢造次,顺势卸力跪倒。
“恳求郎君,舍我等丹药救命。”
北师父扬眉:“县衙在侧,何不径往领药?”
地上两人闻言一愣。
北师父笑说:“可是不敢?”
面具下一双锐目碾下,二人脊骨倏地僵直。
他们霍然暴起,面目狰狞:“找死!”
话音未落,一支长棍疾击他们胸膛,转瞬又直捣他们膝窝。
“砰”地几声扬起片尘土,仪空手握剑、鞘分别从后制住二人。
男子面露不甘,挣扎着怒视北师父。
“可知尔等因何暴露?”长棍左右晃动指点地面,北师父道,“步态虽改,步伐仍深而稳,此为一,再者,伪装太过拙劣,普通乡民皮面哪及尔等油亮。”
“呸——”
仪空低头,左边男子吐出口血沫,狞笑:“欲知我二人何惧不往县署?”
北师父沉声:“从实招来,留你一命。”
“哈哈哈哈哈。”那人大笑,猛地暴起,长臂抓住另外一人扔向仪空,自朝北师父扑去。
仪空反应迅速,横刀了结面前男子。
鲜血喷涌,她尽数躲开,绕至北师父身侧。
方才扑向他的那人失败倒地,捂胸口吐鲜血,他抬头,咧起血唇,神态诡异。
忽然,他蓄力再起。
仪空双目圆睁,横挡在北师父面前。
“噗”地一声血雾四溅。
男子重重坠地,气若游丝笑道:“我已染疫,死前带上一个,不……亏。”抽搐几下,断了气息。
仪空抬臂抹去脸上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低头一看,衣袍被血浸染,可见这人是咬舌自尽。
真是个疯子。
思索间,双肩被手握住,抬眼,北师父焦急抬手。
仪空后退躲开,拧眉道:“北先生岂不闻其患疫,莫近为宜。”
北师父怔了瞬,扯下腰间葫芦,又掏出布巾倾倒液体。
酒气弥漫,仪空双手被他钳住,挣扎无果,遂闭上眼睛,只觉冰凉布巾轻轻带去她脸上污血。
待葫芦内酒水用尽,北师父吩咐一队人留下善后,抓着她手腕赶回住处。
未几,回到宅院。
内院静寂,陡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何事!?”顾书锦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惊叫,“伤在何处!”
北师父松开手,简言道:“她身上是染疫之人的血,赶快给她调配药水沐浴。”
话罢,仪空被他拉到井边清理血迹。
“染疫之人的血?”顾书锦吃惊,连忙撤回屋内翻动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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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韦初回来时发现仪空并不在房中,以为她外出有事,便先把师父给他们备好的热药水提进室内,梳洗更衣。
回到床边,她观被物摆放同昨日醒来无异,顿感奇怪。
转头看了眼烛台,出门询问顾书锦。
顾书锦仍在炼药,闻言丧着张脸说:“仪空昨日浑身溅染疫患血液,现正在隔离。”
韦初听完神色骤变,转身便要走。
“诶诶!”顾书锦扯住她袖摆,从旁倒了盏药茶递上,“暂时无事,你且先喝下这药再去也不迟。”
韦初拧眉,接过瓷盏:“暂时无事?你是说仪空之后可能染疫。”
顾书锦点头。
“出了何事?”她问。
顾书锦摇头:“此事还需问你师父。”
天色已经大亮,韦初寻到师父问明原因,而后忧郁地回到房中。
顾书锦也不确定疫患的血会不会传染,只说先观察些时日。
仪空将自己锁在小间,除顾书锦递药,谁也不见。
她不见人,但他们可以见她。
韦初在她房前放置长案,席地而坐。
晚间用膳,韦初说出心中猜想:“昨日衙役道岈山有一庄园为牧地,牲畜尸骸当皆出于此。”
顾书锦一直待在院中炼药,两耳不闻窗外事,闻言惊讶道:“凡牲畜染疾,立与健康畜群分置,不至这般。”
“且还需及时上报官府。”谢泱道,“观其主家,位显也。”
韦初点头:“衙役言语支吾,定是知情。”
这时,仪空声音从窗棂后响起:“昨日那两个身负简单武力的男子或许与之有所关联。”
北师父停箸,嘴角轻扯:“看来今夜需再拜访拜访两位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