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抓起旁边少女手腕,轻轻上撸小袖。
少女小臂布满淡红色疙瘩。
收回手,他又将自己衣领拽开,露出肩颈皮肤,上面同样长着淡红疙瘩。
顾书锦靠近他们蹲下,仔细观察后问:“曲巷中人皆为此状吗?”
“老人和孩童不长这东西。”男子摇头,“但持续高烧不退最后腹痛便血者居多。”
顾书锦听完眉心微蹙,整个人严肃起来。
韦初走到他身侧,眼神询问。
他微摇脑袋,叹口气,站起来对他们说:“诸位且起,容我归去研究药方。”
宽袍拂过,柴火燃至高点,迸裂出细碎火星。
此话落下便有了一线生机。
曲巷众人纷纷交叠双手,抵额叩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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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包下一能容纳所有人的宅院住下。
管理郡兵的任务交由仪空和亲卫,四人把药材归置妥当,于厅堂围坐。
韦初将顾书锦入隔离区后发生的事详述一遍。
顾书锦听完眸子都睁圆一圈,拍案而起,怒骂:“狗辈!”
骂完,他抓着药材单子细看,忧道:“青蒿不够,就曲巷众人皮表状态,需大量青蒿绞汁外敷。
北师父问:“这批药材能撑几时?”
“难估。”顾书锦坐下道,“两县具体人口数量未明,轻症、中症、重症疫患亦尚未分开,对症下药方知药材损耗。”
韦初点头。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此前他们只知染疫之人会被关到这里,但里面原住民数量以及病重身亡的人数一概不知。
需从县衙获取信息,方可续做下步。
宜县、潜县既是疫病传播地,那么眼下要寻出疫病源头,从根源上去解决问题。
她能想到的事,师父心中早有盘算,抬起头,便听他问:“阿东、阿西对此有何见解?”
韦初将适才所想复述一遍。
北师父“嗯”了声,看向谢泱。
“以我们当前手下人数,要想分治疫患不大可能。”
他停顿,师父示意他继续。
“同阿东所述,先寻到两县县令,得两县总人口数目再利用县衙力量把疫患分区进行治疗。”他说到这,轻轻摇头,“普通乡民容易转移,但本地富户宁病死宅中也不肯离家半步。”
北师父点头:“确实如此。”
谢泱:“太守此番行事两县县令也自身难保,恐不会轻易出手。”
顾书锦站起来,单臂支在北师父肩上说:“不必担忧,以你们师父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摸进县令宅中,扼其要害,岂容袖手?”
闻言韦初一笑,此法妙哉。
那么这件事算有了着落。
顾书锦的话明明是夸人的,但北师父听着有些怪,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还有疫病源头一事。”他提问,“你们依照此地情况进行分析。”
疫病传播无非是蚊虫、牲畜、空气以及水,韦初忆起地图所绘,两县地势属丘陵与低山交错,水网密布,而疫患据顾书锦诊为伤寒类疫病,那么能在短时间广泛传播的就是。
“河水。”
韦初和谢泱同声道。
北师父欣慰地笑:“明日我们分头行动,寻找河水源头一事便交给阿东、阿西。”
倏地又想起药材一事,补充说:“青蒿生长于灌木丛旁,你们寻源头时可多加留意,切记避开墓冢、沼泽这些受污染区域。
韦初和谢泱对视一眼,齐应:“是!”
“对了师父。”韦初站起来,“后院有口井,既是河水受污染,井水当无恙。”
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此地轻症者多,亦与用井水有关。
天还未黑,四人行至后院查看。
青石井台位于院角,麻绳垂落井沿。
韦初和谢泱对这事弄不明白,在旁静观师父取水。
北师父俯身井沿,紧挽麻绳,木桶上移带起一阵泠泠水声。
很快,一桶清水呈在他们面前。
北师父鼻翼翕动嗅了嗅,掌指并拢弯成弧状舀了把,浅尝一口,道:“此水甘甜而无异味,若担心,水皆沸而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