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初:“为何不可?”
谢泱将她拉到一旁,苦口劝说:“仪空是男子,怎能跟你一屋!”
这一板一眼的模样和语气同当年一模一样,韦初没忍住掩口失笑。
见她不仅没认真听他说话,竟还笑起来,谢泱两眼一黑,急得插腰原地打转。
韦初将他推到木柱前定住,语气纠结:“ 岂可令师父和顾先生卧于柴房。”
谢泱俊眉微压,观其双眸隐闪慧光,这才恢复一点思考能力,问:“为何是仪空?”
“同行久也你竟未发现仪空是名女子。”韦初白他一眼,扭头就走。
仪空是女子?!
谢泱石化当场,原地顿了许久才迈步走到顾书锦面前:“顾兄早识仪空为女子?”
顾书锦点头。
谢泱不信邪,又问北师父。
北师父徐徐道:“为师虽带着面具不至于男女不分。
谢泱深深吸了口气,最终接受自己男女不分的病症。
见他垂头丧气,就连仪空也扬起嘴角轻笑,安慰道:“谢郎君不必在意。”
谢泱摇动脑袋,挨着门框先行进屋。
此事对他打击不小,北师父拉着顾书锦进去给他进行开导。
回到房间,韦初便动手整理衣物。
仪空将门合上,坐到她面前,话中是掩藏不住的好奇:“韦女郎是何时发现?”
韦初抬头,眉梢一挑:“和你相撞那次。”
竟这般早,仪空怔愣片晌,真心夸道:“女郎好眼力。”
韦初摇头,单凭眼力她也不能完全确定,直到撞上她那刻方知。
男女形质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尽管仪空刻意掩藏。她伸手按其曲领,道:“喉间凸骨也是其一。”
仪空了然点头,忆起当时她还蹭了口脂在她的白领上,转头看一眼窗外天色,站起身道:“饭时已至,我去取膳。”
韦初想到旅店堂中仅容二筵,且两筵之间逼仄,确实不如在房中用膳,于是应道:“好。”
“仪空。”又想起一事,她道,“往后叫我小名阿东即可。”
仪空俄而转身折返,在门边探头:“是,阿东。”
韦初眨眨眼,弯起眼睛,仪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严肃端重,方才严肃中就带着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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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下三日也不见停,山路此时泥软湿滑,更不宜上路。
此间韦初专心归纳整理两方物证货物数目,又留心观察这个村落状况。
确让她发现奇怪之处。
村里几乎没有青壮年男子,他们在客堂活动时,状似无意地问过店家原因。
店家摇头叹气:“月前官兵在岚岭崖林间发现大量尸体,验明其身所携公验,全乃我吴村青年。”
听到岚岭,五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店主仰头灌了口酒:“他们父母亲人闻此长途跋涉为其收尸,可是。”
“可是途中出了意外?”顾书锦动手给他斟满。
他摇头:“然寻遍尸身,无一为其子。”
北师父洋装惊讶:“官府非已验明尸身,怎还能让人冒名顶替了不成。”
“诚为窃用吴村乡民官验,至今未卜其生死,吴村邻近渡口,劳力充足,往日家家户户靠他们解决温饱不成问题,今村中余者多为老叟。
“去岁有富商在此歇脚,彼称有庄园欲募丁壮,且以重酬募之,承诺半年支酬,富商财大气粗,先预支大量粮食布帛做引,有这等好事村中壮丁自然不舍错过。”
心中将此事猜得七七八八,韦初问:“店家,村中青壮皆往乎?”
“起初家中砥柱独探。”店家扼腕叹息,“事实也确如富商所说,尔后他遣了数善言者归村,诱以无需苦勤而耕即获粮财,众争相去。”
“里正将此事上报,等县令派人按物证寻到富商园址,却见院门深锁,周遭草长。”
此为一环扣一环的美好圈套,他们听完摇头叹息,没有继续追问,回到房中。
将房门合上,韦初转身坐下,空间太小她没法自由活动,调整姿势后压低声量道:“斯状未出乎所料。”
北方异族与他们边境交界地带,人口流动频繁,民众混居通婚乃常事,故他们的子孙在几代人融合下,外部特征已然不再明显。
他们里应外合,悄无声息地调换身份,拥有正式户籍自然可随意出入内陆地区。
只有死人才不会横生枝节,所以真正的昭人大概早就被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