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就她了?”
不远处的时不时传来几声嬉闹的声音,让这冰冷的大殿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司蘅目光落在眉飞色舞的闻芯身上,她指尖摩擦着手中的杯盏仿佛在思考重妄方才的话。
重妄见她沉默不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他眼里,闻芯的容貌并不出色,但他并非当事人,自然也不知道闻芯身上的闪光点。
可眼前的人是谁啊,那可是一界之主司蘅。
或许外人不知,可他作为天帝,与司蘅的交情自是知道此人的秉性,那是出了名的挑剔,不然也不至于万年来后宫空无一人。
若说是诅咒影响,重妄自是不信的。
“你这样子,还是吾认识的司蘅吗?”重妄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好友。
司蘅没有接话,她收回目光看了眼手中的茶盏,而后抿了一小口,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
“你不懂。”司蘅语气平淡。
没什么好说的,情爱这种事,旁人又怎么懂。
在决定与闻芯结契前,她都觉得自己对闻芯应该只有感激与责任。
因此她并未与闻芯结为道侣,而是选择了九转乾坤。
确实如重妄所说,那时,在司蘅眼里,闻芯不过是个孩子。
即是孩子,那她的心智自是不成熟的。
因此结为道侣与成亲一事,她想待闻芯确认自己的心意后再做判断。
届时,闻芯作何决定,她都接受。
可如今与闻芯相处以来,司蘅逐步确认自己的心,或许从一开始便错了。
除却感激与责任,还有摇动的心。
重妄这颗万年老铁树自是不会懂,看着身旁两位好友接连坠入爱河后的所作所为,他不敢苟同。
若是爱上一个人意味着失去自我,那他宁愿不要爱上任何人,独自一人守护着他的九重天直到天荒地老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好了,吾是不懂,吾也不想懂。”重妄三言两语结束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此去凡间,你可想好对策了?”他继续问道。
“嗯。”
司蘅放下手中的杯盏,玄色衣袖轻轻挥过桌面,一枚青色玉佩出现在俩人面前。
重妄看到熟悉的东西,自然都明白了,他险些忘了这茬。
此前与天令不熟时他俩便经常出入妖界‘打家劫舍’,因着妖界好东西确实不少,这枚玉佩便是在那时获得的。
当时重妄觉得这不过是个能在凡间维持真身的玩意儿,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前去凡间,因此便随手扔给司蘅。
如今看来这东西确实帮了大忙呀。
对于天道的压制,以司蘅的修为在凡间维持人形都极为困难。
如今有这玉佩,问题倒是迎刃而解。
不过,若是真想在凡间伤到司蘅那也没那么简单,像他们这种老狐狸,出门在外没个保命法门什么的说不过去。
对于司蘅的安危,重妄自是放心的,但是……他目光落在司蘅手腕上的月牙印记上。
“九转乾坤当真没有影响?”与其说是担心司蘅,不如说是担心闻芯。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若是当真到了那一步…”司蘅沉默了一瞬,“万年诅咒带来的疼痛都忍下来了,区区皮外伤算得了什么,只要闻芯无事,一切便是值得的。”
重妄听完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俩人没在继续聊,重妄身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指尖轻点,水雾再度聚集在茶面上。
司蘅的目光重新回到闻芯身上,看着那抹娇小身影的一举一动,忽地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充斥着她整个胸腔。
重妄知道事已成定局,于是心神一动,一枚玉简落入司蘅手中。
“这是吾为你们在凡间安排的身份。”
上次那枚玉简也只是标注了碎片的大概位置,若是这么盲目寻找自是大海捞针。
在凡间还是有个身份办事方便些,天高皇帝远,重妄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不过,这身份并不能让你们在凡间待的时间太久,找到碎片速回。”
“还有,重华那边吾已经派人追过去了,一旦发现踪迹,吾会通过玉简联系你。”
“嗯,多谢。”
“谢什么,收了你的东西,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重妄挑眉道。
上次在司蘅宝库里可是卷了不少好东西,这忙不帮都说不过去。
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越过天道压制在凡间胡作非为有些难,但安插个身份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司蘅收下玉简,颔首道: “嗯,待我归来,请你二人魔界一叙。”
“那吾可等着了!”重妄笑了笑。
“嗯。”司蘅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茶过三巡,闻芯已经回到司蘅身边,她小心翼翼地眼神询问司蘅,司蘅起身与重妄道别,几人相继离开玉宸宫。
偌大的宫殿徒然安静下来,重妄却有些不习惯了,好似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司蘅。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