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还在魔界的原因,浮月走后不久,一声闷雷传来,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头顶的窟窿落下来。
风裹挟着雨水落在闻芯身上,打湿了她的乌发。
闻芯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索性任由雨水冲刷,她将头埋进双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独自行走在一处荒原上,四周都是尸山血海,她能感觉到脚下踩着的是混杂着血水的泥土,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
浓雾起了又散,强烈的恶臭味熏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闻芯顾不上害怕,捂着口鼻往雾气较少的地方逃离,可无论她逃多少次,也还是会回到这里。
血腥味越来越浓,她无助地呼救,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竭,还是无人应答。
闻芯停下来休整,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她不愿在梦里也淋雨,于是不得不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奇怪的是,这次在她离开后并没有回到原地,前方的浓雾逐渐散去,她脚下出现一条小路。
闻芯欣喜之余顾不上疲惫小跑往前,只是越是往前,血腥味越是浓重,四周的残骸也越发多了起来,她尽量不去看那些尸体。
忽地,眼前出现一个人影,闻芯一喜,登时小跑上前小声询问:“请问一下这里怎么出去?”
那人不语,闻芯以为是自己说话太小声,于是走近了些想要再次询问时,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
只见那人手持一柄颇为诡异的长剑,周身猝然泛着比周围还有浓厚的黑雾。
鲜血顺着剑柄低落在泥泞的土里,滴答滴答,闻芯不由地后退几步。
“漏网之鱼吗?”
闻芯僵硬地转身想跑,对方却突然开口,她迈出脚步顿住。
这个声音……是司蘅!
闻芯转身看到熟悉的脸庞,心底的委屈瞬间涌现,泪水夺眶而出。
“司蘅,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她跑过去抱住司蘅的腰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熟悉的胸膛逐渐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我真的好害怕,浮月掐我的脖子,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闻芯擦了擦 眼泪,哽咽地控诉,她抬头看向司蘅,她今日竟然穿着一身白衣,只是身上血迹不少,而那张绝美的脸庞也溅了血,看起来可怖又血腥。
可闻芯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这是她的司蘅啊,她再度抱紧对方的腰,在她怀里尽情的蹭着熟悉的那处。
在平复下来后,闻芯逐渐意识到不太对劲,无论她做什么,司蘅都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向平时那样圈住她。
“司蘅,你,怎么不说话呀。” 闻芯终于退了出来,弱弱地问。
只见司蘅那双熟悉的眸子一直沉默地望着她,闻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挠了挠后脑正要开口,对方却忽然抬手抓住她后颈的衣裳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闻芯惊愕,双脚悬空让她刚筑起的安全壁垒瞬间崩塌。
“司蘅!你做什么!”闻芯抓住对方的手臂,小脸带着愠怒,梦里的司蘅怎么那么没有礼貌,司蘅从来不会这么对她!
“你是何物?”这个角度勉强平视。
闻芯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到, “什么何物?快放我下来!”她挣扎起来,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
梦里的司蘅怎么这样!
“你竟能安抚它。”
司蘅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但闻芯听明白了,她许是疑惑自己为何能压制诅咒。
可这里是梦境,怎么会?闻芯来不及细想,她还在拼命挣扎。
“快放我下来,我要生气了!”
语音刚落,司蘅便松了手,闻芯一屁股摔在潮湿的地里。
“哎呦!司蘅!”
司蘅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话,在松手后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闻芯看着她的背影之间消失在浓雾里,顾不上生气,只得小跑跟了上去。
“等等,别丢下我!”
闻芯跟着司蘅往前走,终于在走出了那片尸海。
画面一转,俩人走进一出楼阁里。
闻芯刚一进来,便知她来到水月阁了,不过与现在的水月阁陈设有些许差异。
司蘅依旧没理她,只是挥袖洗净身上的血迹往软塌边走去,雪白的衣裙纤尘不染,与黑衣的沉闷不同,白衣更胜神女下凡。
闻芯再次看呆了眼,不过梦里时间好似过得很快。
不一会儿,无焱与无霜便走了进来,在看到熟悉的面孔,闻芯第一时间朝他们打招呼,可是底下那俩人却无视她,甚至连头都没敢抬起。
禀告完事宜后便退了出去。
司蘅靠在软塌上假寐,闻芯不敢离她太近,怕又被提起来。
经过这么些时间,她总算是有了点头绪,她梦里的这个司蘅估计是万年前的司蘅。
她仍旧不喜欢绾发,乌发散落在榻上,与白衣泾渭分明。
司蘅好似格外疲惫,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内响起,闻芯又心软了。
方才的冒犯被她抛之脑后,心底那点恼怒一下子便散了去。
她轻轻走到司蘅身边蹲下,动作无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