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刚回到七八线的小糊咖,办个见面会怎么就上到高端局了?
江执看出他的疑惑,继而解释:“我咨询了一下当地政府热线,他们给出答复是:20号当天早上10点至下午7点半,会堂正常对外开放,我们如果只是坐那里开个粉丝见面会,不干别的,可以预约大会堂”
也就是说……当地政府亲自打开会堂的门欢迎大家来逸安旅游。
邓随面色松动,有点意动,他又不好意思,继续盯着眼前人。
江执扫了一眼他尴尬的坐姿,“我已经和那边工作人员对接了具体情况”
男人眼前一亮,发黑的脸开始洋溢着光。这大概就是喜形于色吧。
见人高兴,江执又从怀里取出另外一沓子材料,视线停留在第一页,“这些事情我已经请示了袁姐,她鼎力支持!”
也就是这件事过了明路。
邓随敲死二郎腿,兴致高昂,转头对着桌子上的手机吩咐道:“小随同学,播一下《今儿咱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音乐有点吵。
江执慢条斯理地汇报了对接情况:“音响,投影,LED屏等场地设备和工作人员他们都可以提供,设备场地2000元/场,调音师800元/场+灯光师800场+会务接待500场,还有1000元押金,再加上粉丝小礼品差不多,56884万元左右”
56884元?
金额这么具体?
数据挺精细。
邓随有点兴趣,饶有趣味地看向“他”,“你就不怕我不去”
江执也不惯着他,“花姐对这个项目也挺感兴趣的”
爱去不去,项目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邓随就是个工具人,这次活动他超常发挥其作用,那就是主角,他正常发挥其作用,那就是演员,失常发挥,那就是工具人。如果邓随现场不出现,那就是摆设品。摆设品可替代性强。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摆设品”可替代性10%。
邓随没有唱歌,跳舞,演戏技巧,全靠一路“蹭”红,这种演员可替代性98%。
邓随自讨没趣,笑脸说收就收。
他岔开话题,提道这次活动小礼品:“小礼品有那些?”
江执知道他上心了,这才提了一嘴:“有大礼包,里面放了1瓶迷迭香蜂蜜,1个中药香包,还有一张津城太安山等旅游胜地体验卡”
蜂蜜?香包?体验卡?这也有点拿不出手吧。
小山村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
江执望着他眼中的怜悯,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不够,放些现金也行”
一提钱,瞬间戳中邓随的神经,他瞪眼看向那人,“多、多少?”
江执皮笑肉不笑道:“根据您预估的粉丝数量,每人最少3000,上不封顶”
3000?要是走漏风声,来得人百万之众,这么多?
一个人都够实习生一个月工资了。
他也知道江执工资不高,这会儿有点尴尬,“装不下那么、那么多人吧”
他说不出自己舍不得给钱这话,索性把问题甩回去。
江执像是料到他这番说辞,“会堂经过改造,是落地窗,外面就是大广场能容纳三十万人之众”
这个会堂是废弃会堂,政府准备改造成百姓大舞台,施工一半,没钱,就停工了。
外面的广场叫朝阳广场,上个世纪父母官陈汤全主持修葺一新,花费了上百亿,圈地上千亩,将当地老百姓赶到安置点,那一年天冷,以土地为生的老百姓没了收入来源,有把力气的年轻人就去外省打工,老弱孤寡留守在家,冻死半数,丧葬行业风生水起。
邓随家就是开了个丧葬店,就看着这次机会发了财。
邓随有点不乐意,之前就有不良媒体曝光他的家庭条件,#昔日顶流家竟是世袭丧葬家族!这应该是“葬爱家族”迎来了她们的“耶路撒冷”。
取得标题很恶毒。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以他公开道歉才草草收尾。
媒体闻着味儿蹲守在家里附近,严重影响其父母正常生活,他的家人何其无辜。
最后他不得不把人送到国外旅游才远离了这场“镜头下的网暴”。
江执眸色一定,“那设置抽奖环节?”
将预选方案顺势提出来。
给现金不太现实,如果有粉丝说邓随小礼品里面的钱是□□,或者说小礼品里面的金额不足,没有3000,诸如此类,他们的处境变得被动起来,面临更大的考验。
抽奖环节就更好操作了。
这已经是他给粉丝争取的,且最有可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钥匙扣之流太单子,钱就不一样了,可以买钥匙扣,卡片,邓随的周边等等。
邓随犹豫了一下,“50万封顶,你看着吧,尽量都照顾一下”
得了准确答复,江执用笔记下了关键数字50万,他抬头看向邓随,“正好当地想搞个公益拍卖,一直在接洽万金老师”
万金老师和邓随一样走老干部风,算对家,撕得厉害。
万金年轻时候长得好看,清秀有余,加上化妆包装一下,总能压邓随一头,老了就出现塌房的质疑声。
邓随就不一样,他长得没有特点,比普通人长得好看点,与娱乐圈的明星大腕相差一截,脸型普通,肤色偏黑,也不会吹拉弹唱,年轻时候,写了一首青春疼痛歌曲《开始的开始》成了唯一的卖点。
刹那间,邓随打死了精神,他双手叉腰,“接!”“咱们不仅要卖衣服卖裤子”“还要卖一些收藏品”
他觉得这次是翻身仗,脑子一激灵就醒了:“对了。把我刚买的那副牡丹亭少女图,山亭夏日残荷图都拿出去卖了”
江执眼底带着一些试探:“那还卖衣服,鞋子嘛?”
那些被拍卖的衣服附带了明星效应,超出了其本身价值。
明星卖自己的二手衣服,本来百十来块的衣服被明星一穿,增值百倍,有人花数倍甚至是上百倍的价格购买明星的二手衣服,有的是为了炒作,有的人癖好作祟。
不过拍卖会上卖二手衣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不理解但尊重他们的选择。
邓随望着地上成堆的衣服若有所思的样子,“不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连连摆手:“卖吧”“放家里也浪费了,捐了吧,二手市场太乱了”
他踢了一脚衣服,因为没睡够,这会儿心烦意乱,转头躺在沙发上补觉。
眼皮颤了颤。他没睡,就是想闭着眼睛,睁不开眼。
江执接着汇报:“我和张姐对接一下”
张姐叫张慧,是邓随的妻子,跟了他十五年。